“可朕的退让,朕的隐忍,到底换来了什么?!”
“朕的大景没了!林家历代先祖打拼下来的江山,彻底亡了!”
“朕当初就不该顾虑太多,不该心慈手软!若早知道会落得这般结局,朕就算拼尽一切,也该早早出手夺权,废了你这个逆子!”
“不!”
他猛地瞪大双眼,语气里带着彻骨的恨意,“若能预知今日,朕就该在你呱呱坠地之时,便亲手掐死你!”
面对永熙帝的恨意,林楠目光冷冽,半分避让都无,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夏虫不可语冰。”
他并非不能将自己的全盘谋划和盘托出,事实上,从始至终,他就没给过永熙帝任何翻盘的余地。
他可以利用永熙帝对江山社稷的责任,利用父子间仅剩的那点微薄情谊,却绝不会把自己的谋划,寄托在这虚无缥缈的情分与责任之上。
可是,他凭什么要向永熙帝解释?
被圈禁的那些漫长岁月,前世的原主又何曾没有过蚀骨的悔恨?
一遍遍在心底质问自己,当初就不该顾念那点虚无的父子情分,不该心存一丝一毫的心软。
原本的历史里,永熙帝数次病重,无论苏炳文如何怂恿,原主都终究没狠下心动手夺权。
当然,以永熙帝对朝堂的掌控力,原主难,胜算本就微乎其微。
可被圈禁的日子越久,悔恨便越深重,日夜啃噬着心神。
总想着,若是当初能再狠绝一点,再果决一些,不被那点父子情牵绊,未必会落得那般身陷囹圄、无力回天的结局。
而今世,也该让永熙帝亲身体验一番这般无力回天、悔恨交加的滋味了。
看着林楠毫无波动的神色,永熙帝转而道:“弘昭呢!那是你的嫡长子啊!”
“是!朕就是存心要给你添堵,就是故意刻意引导弘昭!”
“朕就是想让你也亲身体会一番,被亲生儿子反噬、推下帝位的滋味!”
“这一局,你棋胜一招,朕输了,朕认!”
“可你为什么非要杀了他?!”
“虎毒尚不食子,你怎能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此狠手!”
林楠直接将责任撇得一干二净:“弘昭的死,难道不全是父皇的责任吗?”
“是你刻意诱导,滋养他的野心,一步步挑唆我们父子相残,如今这般结局,难道不正是你当初想要看到的?”
永熙帝气得浑身抖:“那也是你先开了坏头!而且你明明可以只圈禁他,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勾结叛逆,逼君弑父,桩桩件件皆是死罪,他本就该死!”
林楠没有半分退让:“倘若朕此次心慈手软,只将他圈禁了事,那朕的二子、三子,必会步他后尘,纷纷生出不臣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