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众人心知肚明的一桩事来说:太子出阁读书后,时常前一日还气色康健,第二日便托病请旨,要去上泉别宫静养,转头第三日,京郊便有人撞见他策马游猎、闲散嬉闹,恣意玩乐。
这般毫无底线的宠溺纵容,实在罕见。
若单只是陛下爱子心切,执意要提前退位传位,朝堂里定然不乏正直忠臣,会站出来直言主少国疑、国本为重,甚至冒死进谏,力阻将江山托付给这般惫懒顽劣的太子。
可如今不一样了。
太子这些时日处理朝政、决断军务的能力有目共睹,手腕沉稳,思虑周全,论理政本事,说句大不敬的,竟丝毫不逊色于永熙帝。
往日那些暗骂陛下溺爱昏庸的忠贞老臣,亲眼见识过太子的行事格局与理政手段后,心里也悄悄改了看法:
这般天纵麒麟儿,不过是年少爱玩爱闹、性情鲜活了些,换做谁家有这样的子嗣,怕是也会心甘情愿纵容偏爱。
年轻人随性热闹几分,本就是人之常情,又有什么可苛责的?
一时间,百官进退两难,既不敢贸然接受陛下退位,也不敢直言反对太子登基,就怕一不小心选错了,落个里外不是人。
万一这是人家父子俩已经商量好了的,他们反对了算什么?
既得罪了当今,又得罪了太子。
只能个个缄口不言,僵在原地。
永熙帝还没想好怎么揭过这一茬,太子就拧着眉头话了:“干嘛呢?一个个的,傻了?”
这个时候你不能大面积的指责,那没有意义。
太子开始一个个点名:“没听父皇说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要禅位给孤吗?”
“礼部尚书呢?”
“什么时候能准备好我父皇的禅位仪式和孤的登基大典?”
被点到礼部尚书一脸死了亲娘的表情,支支吾吾的使用拖字决:“回殿下,这个这个史无前例……按周礼……微臣……”
太子挥挥手,不耐烦道:“哪那么些叽叽歪歪的,朕和父皇没那么多讲究。”
“这样,父皇等会儿写份禅位诏书,昭告天下就好了。”
“孤的登基大典按照以往的规秩来,不要失了天朝气度。”
“三天内筹备好。”
礼部尚书心里苦:“这……殿下,时间太紧张了!”
太子:“那你要多久?”
说多久也不合适啊,可太子盯着他要答案,礼部尚书小脑瓜一转,选择拉同僚下水:“这个要看钦天监选定的吉日。”
钦天监监正心里破口大骂,但骂完又心里嘿嘿一笑,没想到吧,我早就是太子殿下的人了:
“臣正巧昨日带领钦天监众人斋戒观星,查紫微星明、无星象凶兆;依历法推得七日后为黄道吉日,天德临值;干支与太子生辰相生无冲,辰时三刻吉时最宜。”
那可真是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