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缓语调,语气恳切柔软:
“爹娘本就是世上最好的父母。”
“我心里清楚,你们既然答应了,便绝不会藏私隐瞒,早晚都会悉数给我。”
“我也知道自身的问题,也一直在试着改变。”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你们是我的亲生爹娘,是我最该信赖的人,绝不会算计、欺骗我。”
“我鼓足勇气,拿出百分之百的真心与信任,全然依赖你们。”
“就算最后事与愿违,彻底摧毁我信任他人的能力,这份后果,我也甘愿一力承担。”
话音落下,他又自嘲般轻笑一声:“瞧我,又胡思乱想了。说什么事与愿违,都是我杞人忧天。爹娘肯定不会想着随便分出一小部分势力敷衍我,更不会以为这样就能瞒住我。”
他看着陈鼎轻描淡写的点破关键:
“爹之前谈起朝廷官员如数家珍,连帝王身边的总管近侍情况都了然于心,可见陈家在北方经营多年,根基与势力绝非寻常。”
陈鼎神色微滞,一时语塞。
入夜之后,陈鼎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中郁结难平,最后恨恨自语:“说到底,还是我太过顾及脸面!”
话音刚落,又自行推翻,喃喃纠结:“也不全是好面子……只是……只是……”
反复吞吐半天,终究没能说出个所以然。
他满心憋屈:“我当初就该直话直说,坦然告诉他,我就是不愿将手中所有底牌尽数交出。想要全盘家业,便等我百年之后再说!”
“索性直接承认,我就是偏心老大、老二。谁让他们自小陪在身边,相处日久,情分更深。”
“看那小兔崽子还怎么拿捏我!”
“人心本就有偏私,我大大方方认下怎么了?”
“还能是罪过?”
“我根本没偏心老二老二,老三又是这么个情况,我就老想着否认解释,反倒一步步退让,家底干脆被搜刮干净了。”
说完他捂着额头吸气:“道理我都明白。我甚至当时也能意识到那小子故意的。”
“你说我怎么就稀里糊涂顺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