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听了便不再推辞,:“爹,娘,既如此,我便说说心中的浅见。”
“依我之见,这批有异心的人,大致可分为两类。”
“其一,便是朝廷安插进来的眼线。”
“他们的用意,无非是忌惮咱们红莲教在鄂省势力渐大,因此暗中监视、把控教中动向。”
“这些人大多是教内资历颇深的高层,这么多年未曾闹出动静,不过是咱们这支红莲教一直坚守本心,济世救民,从未有过谋逆反叛之举,朝廷也就放任了。”
“至于第二类……”
林楠说到此处,不由得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说到底,还是财帛动人心。”
教中香火往来、物资流转数额庞大,手握权责之人,有人能坚守本心、恪守入教誓言,可终究有人被贪心蒙蔽,忘却了当初救民于水火的初心,一步步走上了谋私的道路。
“我以为,两类人需分别处置。”
“针对朝廷安插的眼线,要便是彻底隔离。如今既已摸清他们的身份,贸然动手反倒会打草惊蛇,引来朝廷的紧盯,故而暂时不可轻举妄动,但往后教内所有机密要事、关键消息,必须尽数避开他们,半分都不能泄露。”
“而对于那些因贪念背弃教门的人,反倒可以网开一面。”
“毕竟贪恋财物本就是人之常情,常言道水至清则无鱼,即便今日撤换了这批人,日后再任新人,时日一长,难保不会有人重蹈覆辙。”
“但纵容也绝非长久之计,惩戒与管束必不可少,其中分寸拿捏,还需爹和娘亲自定夺。”
“除此之外,香火钱财的管理制度必须彻底整改。”
“一来,掌管财务的人员不可长期任职,需定期轮换,尽最大可能杜绝独掌大权、徇私舞弊的可能。”
“二来,要重新规整账目体系,层层把控、多方核验,从根源上堵死弄虚作假的漏洞。”
“此事还有一个核心原则,万万不可大张旗鼓地处置。”
“咱们若是闹得人尽皆知,本想清理门户、稳固教内,底层教众很可能非但不会心生信任,反而会心生猜忌。”
“他们会感念咱们清理隐患,可也会反复揣测:如今曝出的贪腐、异心之事,只是冰山一角吧?”
“其他坛主、高层是不是也中饱私囊?自己上缴的香火钱,究竟有没有用在扶危济困的实处?”
“即便教中从未亏待过半分教众,可一旦疑心生根,他们便会生出诸多杂念,觉得自己本该得到更多,只是被旁人贪墨殆尽。”
“人心一旦生了嫌隙,便再难顾及真相是非,到那时,才是动摇红莲教根基、毁了整个教门的真正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