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我早学会了只做对自己最有利的事。”
“当年吴三姑盘算着要把我卖掉时,我只能忍着,不敢闹。”
“面对那些凶残暴虐、动辄打骂,甚至打死不听话孩子的人牙子,我也只能忍着,不能怕。”
“刚进方府的时候,也并非一开始就深得老爷夫人看重。”
“府里年长的仆役,偶有肯照拂我一二的,可更多的人,只会欺负我一个外来的。他们要么是家生子,要么在府里待了多年,比我年长,我根本不能与他们起冲突。”
“过往的经历告诉我,情绪是最不重要的。”
“愤怒怎么样?恐惧怎么样?难堪委屈又怎么样?”
“有一次,一个仆从在主子那受了气,没出撒气就狠狠踹了我一脚,我不是还得爬起来,笑着说哥哥别生气,我给你打点水洗洗脸。”
林楠语气平静的总结:“年纪小,力气弱,无依无靠,没人撑腰,我只能这样活着。”
“至于介意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
“或许该介意吧。可我心底里,真的没什么波澜。对我而言,情绪不仅是一种消耗,任着性子,由着情绪,我活不到这么大。我早已经习惯把它舍弃掉了。”
“心里想清楚自己要什么,便一门心思朝着目标去,其余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半分精力都不能耗费。”
“这次回来我知道,我想要的是爹娘兄弟,是亲人,这就够了。”
“为何要排斥明安?就算把他赶走了,又能如何?”
“正如您说的,我受过的苦,终究是消不掉的。”
“若是为了一时痛快,赶走明安,让您和娘亲心里牵挂他,反倒与我生了隔阂,这笔账,对我来说不划算。”
“既然我吃过的苦无法挽回,既然陈家这些年养育了他,那让他留在家里,继续为家里出力,才是最有益的选择。”
说到这里,林楠仰头看陈鼎:
“是不是太过功利了?对不起,我从小的日子就是这样,凡事都得这样盘算,才能安稳活下来,活得不那么辛苦。”
陈鼎抬手摸摸他的头:“没有,你这样就很好。以后爹爹在,你都不用那么辛苦了。”
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