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宫人见他裹挟着怒气而来,瞬间噤若寒蝉,哗啦啦跪倒一片,大气都不敢喘。
小太子后知后觉才察觉到气氛不对,扭过头来。看清来人时,眼睛骤然一亮,欢天喜地地扑了过来:“父皇!你忙完啦?快来陪我一起玩!”
永熙帝:“……”
三天前才吵得天翻地覆,你是半点不记得了?
朕还在生气呢!
望着眼前仰着小脸、跑得满头大汗、脸颊通红、笑得毫无芥蒂,阳光灿烂的小太子,永熙帝满肚子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你怎么能跟没事人一样,就当什么都没生过?
小孩子都这么没心没肺的吗?
他小时候可绝不这样。
可眼下问题也来了——到底要不要顺着这个台阶下?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他混过去,那怎么行?
他都敢拿弹弓射朕了!
今日不严加管教,将来岂不是更要无法无天?
为了一个乳母、几个奴才,就跟最疼他宠他的父皇顶嘴吵架。
小白眼狼一个!
若是就这么轻轻揭过,他这天子的威严、父亲的体面,又往哪儿搁?
这几日憋的一肚子气,难道就白受了?
越想越是气恼。
可真要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以太子这混不吝的性子,必定立刻又跟他对着吵,到时候只会再次僵持不下。
更何况此刻当着满宫宫人,若是太子再口无遮拦说出什么混话,他罚还是不罚?
不罚,威严扫地;
罚,又能怎么罚?
这么一个小东西,总不能真拉出去打板子。
禁足?
看他现在这快活模样,哪里是禁足,分明是放假!
慎重的深思熟虑了不到一分钟,永熙帝故意摆出一脸嫌弃的神色:“看你这满头满身的汗,脏得不成样子。”
小太子顿时不乐意了,使劲往永熙帝怀里蹭:“那我把汗抹到父皇身上,父皇也变臭臭的脏脏的!”
“离朕远点。”
永熙帝佯装不耐地轻轻推开他,转头吩咐身边宫人,“还不快带太子下去洗漱更衣。”
宫人连忙上前,牵着满心不情愿的小太子下去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