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旁人说得久了,我的心会不会慢慢偏了?”
“就连乳母也常说,生而不养,断指可还;生而养之,断头可还;未生而养,百世难还。可道理归道理。”
“人啊,总会把得不到的东西,越想越好。”
说到这儿,他思路莫名偏了一瞬:“就像父皇上次把我的佛手酥端走,我心里就一直念,那盘酥饼该有多好吃。”
说完仰头眼巴巴看着他:“父皇,我能吃一盘佛手酥吗?”
永熙帝淡淡瞥他:“你看朕像不像佛手酥?”
小太子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能听明白这是拒绝,不高兴地瘪了瘪嘴:“父皇你这样不行。”
“我这会儿心里就已经在想,若是母后还在,肯定由着我吃个够。”
不等永熙帝沉脸,他便接着道:“父皇你看,就是这样。”
“我知道,父皇不让我多吃是为了身子好。”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会那样想。”
“若是荣妃娘娘不提这些,我根本不会往这上头想。”
“人人都说母亲好,可我生来便没有,不知道那究竟是何滋味,也从未想要过。”
“可若是荣妃娘娘,或者其他娘娘一直说、反复说,不停跟我讲,母亲待孩子会有多好、多贴心。”
“那往后父皇一旦不顺着我,我必定会想,若是母后在,定会如何如何。”
“这样不对。”
“对父皇,不公平。”
末了,小太子抬眼望着永熙帝,认真问道:
“父皇,您说荣妃娘娘这般挑拨我们父子之情,是不是该死?”
永熙帝眸色一冷:那她,确实该死。
看着眼前满心满眼都依赖着自己的幼子,他心底慈软渐生,缓声道:
“只是不必闹得人尽皆知,免得损了你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