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子抬眸看了她一眼:“当时惠嫔娘娘,也是这般说的。她哭着求父皇,一遍遍说父皇不能这般狠心,大皇子也是您的儿子。”
“可父皇只冷冷的说:朕能。”
顿了顿,小太子的声音低了些,“父皇还说,他从不缺儿子。”
看着荣妃脸色惨白,小太子语气真诚,带着几分推心置腹:
“荣妃娘娘,我自幼没有母亲,其实并不知道,被娘亲疼着是何种滋味。”
“从前争闹,也不过是觉得大哥有的,我便也想要。”
“可经了那事,我才意识到,原来母亲疼爱孩子,竟是这般模样。原来这就是母爱。”
“我信您对二弟的心意,半点不比惠嫔娘娘对大哥的浅。”
“我是没这个福分了,可我仍盼着弟弟们都能有母亲护着、疼着。”
“毕竟我没有母亲,身边还有父皇。”
“可弟弟们本就没有父皇的疼爱,若是连母亲也失去了,未免太可怜了些。”
荣妃听出了弦外之音,心头骤紧,惶惶不安地颤声反驳:
“不会的……绝不会的,这太荒谬了。”
“太子殿下,您便是不满本宫护着樉儿,也不必用这般话虚言恫吓!”
“陛下乃是圣明君主,断不会如此!”
小太子垂着眼帘,语气淡淡,几分言不由衷:“是,父皇自然圣明。”
他似忽然想起什么:“您方才不是说,是避开旁人悄悄过来的吗?”
“我明白,您不过是爱子心切,并无旁的心思。您放心,父皇不问,我自不会主动提今日之事。”
“无论您信不信,我只是想要提醒您,您今日的言行并不妥当,并没有别的意思。我也是真心为二弟好,为您好。”
说罢,他不再多言,径直从她身侧走过,便要离去。
荣妃僵在原地,只听随行宫人低声提醒小太子:“殿下,得快些了,耽搁许久,陛下该挂念了。”
“而且啊,今日御膳房肯定备了您想吃的凤舌。”
小太子听起来不怎么信:“御膳房又不是我肚里的蛔虫,哪能每次都这般准。”
御膳房自然猜不透储君心思,若能次次合他心意,必是有人提前通了气。
可寻常宫奴,谁敢擅自打探储君喜好,还这般明目张胆地说出口?
是陛下。
后面的话语,荣妃已听不真切。
她分不清这番对话是无心之语,还是陛下派到小太子身边的内侍故意说与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