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位新帝,以往表现出来的那些鲁莽、率真、乃至混不吝的性情,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细思极恐之下,所有人面对林楠时,都不由自主地更添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恭敬与谨慎。
不出众人所料,新帝最终还是“无奈”
地“被迫”
答应了老三的请求,允他前往皇陵。
不仅如此,林楠还特意下旨,大力表彰三皇子“至纯至孝”
之心,并顺势将其嫡长子册立为世子,明言三王妃享双倍亲王俸禄,恩宠备至。
世人闻之,皆交口称赞新帝仁德宽厚,顾念兄弟之情。
仁德?顾念兄弟之情?
三皇子坐在摇摇晃晃前往皇陵的马车里,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讥讽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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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耳边回荡着传旨太监私下对他说的那几句“体己话”
:
“殿下,您的孩子也是陛下的子侄。就是您不在京中,陛下也会替您多看顾两分。您呐,且放宽心。总会叫他们……平安长大的。”
“陛下还听闻,您府上有一位最得您欢心的儿子,对您父子情深,自愿追随。陛下特开恩典,允您带他同去,也好……承欢膝下,解您寂寥。”
当齐幼窈听闻三皇子竟要带着她年幼的儿子一同前往皇陵时,她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体统,疯了似的闯进了前院书房:
“殿下!妾身愿意陪着您,吃苦受累也认了!可……可澈儿他还那么小啊!他怎么能……怎么能在皇陵那种地方长大?!”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一个母亲最原始的恐惧与绝望。
三皇子看着眼前这个他曾宠爱过、做为胜利品炫耀的女人,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怜悯,他缓缓反问:
“你以为……如今是谁,容不下你的儿子,在京城好好活着?”
这句话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齐幼窈所有的侥幸。
她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嘴唇颤抖着,几乎发不出声音:
“……是……是林……是陛下的意思?”
齐幼窈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又像是终于认清了一切。
她不再哭求,只是重重地将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认命的平静:
“妾身……愿随殿下,一同前往。”
她放心不下儿子。如果她的澈儿注定要去那清苦之地,她怎能不陪在身边?是生是死,母子总要在一起。
三皇子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怜悯更甚,却带着一丝嘲讽的提醒:
“看守皇陵,清苦孤寂,不是什么人都能‘资格’承受的。对你而言,好好活着,才是正理。”
这话如同最后一道枷锁,彻底锁死了齐幼窈。
她瞬间明白了——林楠就是要她们母子分离,互相牵制!
她若受不了苦楚自寻短见,她的澈儿失去了这份“人质”
的价值,还能活吗?
可若活着,便是日日夜夜思念骨肉,在无尽的煎熬与担忧中度日……
睚眦必报,杀人诛心。
这,就是林楠。
对此深有体会的,还有被遗忘在某个角落的姜奇——或者,该叫他林怀璋。
自从当年林楠将他从武德司那种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渡”
出来,让他带着那份半真半假的“往事”
去误导三皇子,使其坚信自己血脉存疑之后,林怀璋就再也没见过这位手段通天的四皇子,如今的陛下了。
他就像一颗用过了的棋子,被随手搁置在无人问津的棋盘角落。
林楠既没有杀他灭口,也没有给他任何新的指示或安排。
这种被彻底遗忘、生死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觉,比直接的刀剑加身更令人恐惧。
他不知道林楠究竟打算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