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看着那扇房门在男孩手中缓缓旋开一条缝,某种更加浓烈的味道从中传来。
这让凯瑟琳曾经瘦削的身影在他面前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如果说他对塔利亚的印象,是她身上一直环绕着的某种淡淡的异域熏香;而他对希拉海伍德,那个一把将他推向了死亡的生母的印象,是那与她短暂相处时一直萦绕着的香烟味。
(然后这点淡淡的薄荷烟味很快就混入了血腥味,变成了某种更加灼热而窒息的烟雾。)
那么到他人生中第一个被赋予了“母亲”
这个身份的女人身上,那份久远得快要褪色了的记忆,就是这种令人厌恶而晕眩的味道不断压在培根土豆、芝士意面和散着阳光味道的旧衣服味上面。
杰森下意识地把自己的视线从那条门缝之中扯开,扭过头去看向别处。
忽然,卫生间洗手台上的某一点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杰森没有出半分声响地走到洗手台前,取出随身携带的工具,从那边提取到了一点古怪的白色粉末。
他想起了蝙蝠侠先前对黑面具正在运输的货物的揣测,以及自己刚刚对于新型毒品的猜想。红头罩神色一凝,把这点样品收进口袋中,装作什么都没有生过地坐回沙上。
他不知道金姑娘具体在里面看到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当他在帮忙把另一批斯蒂芬妮让他一块拎上来的东西(都是些生活用品)放进公寓之后,女孩就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带着他离开了。
还是上一次的那家披萨店中,同样的靠窗老位置,斯蒂芬妮和杰森面前摆着一份披萨,前者正不断狼吞虎咽着。
“虽然我本来说要带我朋友来试试这家店的,但是她现在还没有空出时间来,我想我的优惠券只能先便宜你了。”
斯蒂芬妮指了指塞满了各种食材的披萨,“试试?这真的很好吃。”
杰森拿起一片,小心地没让黏连的芝士丝落在桌面上。但他咬掉了最中间的那口之后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斯蒂芬妮看着那个一直都维持着一种非典型硬汉形象的青年,忽然就这样举着半片披萨看向了窗外。
“你们还会为了这个事情做些什么的吧?”
杰伊说。
斯蒂芬妮知道他在说什么。她在内心深处给这个青年先前就贴上的“犯罪巷潜在关怀人群”
的标签上附上了更多一条佐证。
至于他问的这个问题,搅局者想了想,她至少之后肯定是要把刚才了解的信息同步一份给蝙蝠侠与红罗宾的,毕竟这涉及到莫名流传开的新型毒品。
于是斯蒂芬妮点了点头:“当然,我们会……我们至少能够给这个小小的家庭长久的一些支持。如果皮奎斯夫人能够稍微控制住一些,或许……”
“你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吧。如果让她知道那笔钱的存在,她会在每个月的第一周就全把它们交给药头的。”
杰森静静地看着她,“而这时候你又指望小皮特能够做些什么呢。”
搅局者战栗了一下。她想起了自己同样有着毒瘾的母亲。
从她第一次见到杰伊开始,她内心蝙蝠与犯罪巷共同作用的那个部分就一直亮着醒目的红光。于是搅局者就一直带着一种观察的态度和这个神秘的男人接触着。当然这并不是布鲁斯式的防备,更像是女孩内心下意识地探究欲作祟。
可是在这一刻,杰伊湖蓝色的眼睛从披萨的热气后面望过来,她忽然就生出了一种自己在这一刻也被看穿了的错觉。
斯蒂芬妮下意识扯了一个笑容:“总有办法的,至少我认识一些人能够给皮特继续提供一些支持的。”
不过,没等女孩继续说服自己与杰森,她摆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哦,等等,我有个消息。”
她抓起手机,然后眉梢一挑,从椅子上蹦起来,“我可能要失陪一下,有点急事。”
看着她抓着包冲出披萨店,杰森看着她的背景,嘟囔了一句:
“嗯哼,‘生命永远会自己找到出路。’但是谁知道那扇门后面是不是五十磅的炸药……”
“嗯?年轻人,说啥呢。”
披萨店的店长佩吉,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的笑容爽朗的中年白人女性,系着她那条干净却已经泛起毛边的围裙走过。
杰森又咬了一口披萨,现这家店舍得放料,确实好吃。于是他朝着佩吉比了个大拇指,含糊着:“我说再上份披萨,还有帮我来杯冰可乐,谢谢。”
一会,杰森怀着对美食应有的态度啃完披萨。
中间某一刻,店内一台小电视机上面,本地新闻开始播报一起银行抢劫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