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秋色渐深,朔风凛凛之际。
沉寂未满三月的戎勒边境,烽烟再起,战火连连。
觐朝谢无戈率领大军再度压境,来势汹汹,攻城拔寨,掠地攻城。
戎勒如今王族迭遭变故,王庭洗牌,加之君王金述久病缠绵,储君金晟根基未稳。
戎勒庭惶惶议论,此番内忧外患,断无力支撑久战,难抵觐朝虎狼之师。
最终满庭议定,遣使臣赴边境,主动与觐朝递议和文书,止戈停战,暂缓危局。
——
薄暮冥冥,含元殿内烛火昏暗,气氛死气沉沉
高位之上的金晟面色冷若寒冽,凝着案上堆叠的群臣谏卷,密密麻麻,通篇都只谏一事。
他阴郁着眸子,晦暗难辨,无人能窥透他心底的算计与喜怒。
只是心不在焉地在谏卷上涂涂画画,慵懒中全然慑人的压迫。
殿中下方,祈钰静静立着。
她初入殿时尚沉敛隐忍,可良久,迟迟等不到上方之人一语半言,此下耐心耗尽。
她今日傍晚才从城外折返王城,一入城,便被金晟的内侍传召此处,枯候半晌。
她虽于兵书上习得那样,敌不动,己不动,遇事沉心蛰伏,待对方先出招,再伺机而动。
可这般漫长等待,她脾性耐不住了,忍不住冷然出声。
“殿中无事,我先回了。”
说罢,她便倏地转身,抬脚欲行。
“王妹,刚才去哪了?”
忽地,金晟终于开口,冷沉玩味,漫不经心的开口让祈钰猛顿住脚步。
祈钰背对着高位上的金晟,微微一僵,眉头蹙起,暗觉不妙。
身后高位,金晟唇角轻蔑勾起,仿佛万事尽在掌控。
手中朱笔落下,在谏卷‘嫡公主和亲’之上,重重画下一道凌厉的叉。
“本王听闻,生了个男婴。”
祈钰袖中的手倏地攥紧,心口一沉,他知道了?!
王嫂华敏,如今藏匿在宫城外,几日前平安生下一个健康的男婴。
那大王兄唯一血脉,王族正经的王孙。
今日她便悄悄出宫,只为探望城外的王嫂和那尚在襁褓的王侄。
金晟神色邪肆,将朱笔缓缓落回笔搁,从容抬眸间,一瞬不瞬的盯着那道背影,语气悠然,明知故问一般。
“王妹,他们现下……藏在何处啊?”
祈钰的背影忽地颤了一瞬,一股危险的意味,从背脊缓缓漫上心口。
金晟眸光审视一般,语气促狭戏谑。
“王妹下次……可否带王兄一起去瞧瞧那位小侄儿。”
祈钰胸口沉沉起伏,喘息都变得急促了,只能缄默不言,一动不动。
一时,殿内死寂,压迫感层层。
金晟悠然往后倚靠在软榻之上,姿态松弛,俨然一副王者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