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钰心乱如麻,猛地沉呵。
此下夜半,宫门大半落锁,倘若等候步辇妥当,不知要耽搁多久。
话音落下,她便咬着牙,强撑着勉强起身。
宝音与塔娜见状,立刻一左一右地架住她的胳膊。
三人快步冲出寝殿,冒雨朝揽月宫而去。
肃穆宫廊雨水漫漫,三人步履匆匆,一路风雨交织,伴着急促喘息,也不敢耽搁。
终于,三人慌忙下来至揽月宫。
此刻的揽月宫整座宫苑都乱作一团,侍女内侍出出进进,人心惶惶。
祈钰刚被搀扶踏入殿门,眸子便映入一盆盆满是黑红的血水,侍女们端着慌张朝外奔走。
一时,那血腥扑面而来,全然惹人心中可怖。
祈钰眸瞳骤睁,头皮一阵麻,紧。
她赶忙踉跄着冲进寝殿,霎时,一眼望见床榻之上斑驳血色。
朝玥双目紧闭,漆黑血水缓缓自七窍溢出,脸色煞白灰败,身子时不时不受控地微微抽搐,深陷绞心痛苦。
一旁的女医不停拿绢帕擦拭着朝玥不断涌出的污血……
另一名医官飞快取银针扎入朝玥头顶各处穴位,试图暂缓毒性蔓延。
霎时,无边的恐惧几乎吞没祈钰,她不顾一切地冲到床榻边,慌张到无以复加,泪水顷刻淌落。
“这是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一路疾驰加上伤口持续疼痛,她满头湿漉,却分不清是淋漓冷汗,还是飘洒冷雨。
猛地,她双眸猩红,失控扬声,嘶哑惊惧。
“谁!谁要害我王姐!是谁!”
霎那间,她一把揪住医官的衣袖,急促怒吼。
“医官!什么毒!这是什么毒!我王姐为何中毒!!”
医官此刻亦是紧张不已,大力呼吸,急忙躬身回话。
“回二公主,依臣辨识,此毒应为引红砂,源自西域,以曼陀罗花,寒蚀草,黑蝎涎等毒物熬炼……中毒之人经脉寸寸衰败,继而七窍持续流血,最终心脉崩绝而亡。”
祈钰眉头拧死,听着中毒后那般绝亡迹象,舌头混沌的似打了结,不敢置信。
“引……引红砂?”
祈钰耳畔一阵轰鸣,眸子忽地死死盯着医官,厉色颤。
“那即刻去寻解药!快去寻啊!”
那医官面露难色,顷刻垂眸,连连摇头。
“回禀公主……引红砂乃西域秘毒,其解所需的含天香,实为稀珍,我戎勒王庭医药司库并无储备。只能派人快马出城寻得……但此下这毒蔓延极快,至多半日,毒性便会彻底侵蚀五脏,恐怕……恐怕来不及了。”
轰!
祈钰魂魄似被抽离,脱力地一屁股跌坐在地面,疼痛全然被恐慌盖过。
她神色空洞茫然,全身麻痹失智,喃喃自语。
“那……那怎么办……怎么会中此剧毒?”
霎时,她心口骤紧,急忙转头看向塔娜,克制心神,竭力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