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此番生死困局,祈钰愈贪恋这份独属于她与母妃的温情。
哪怕只静静立在身侧,能陪着母妃,便觉心安。
“母妃不必忧心多虑。”
祈钰轻声开口,一时稚嫩却坚定,眼底赤诚期许。
“待父王归来,定会为我们辨是非,为母妃做主。”
梁平瑄眼底浅暖敛去,心绪重新纷乱。
她与金述数十载夫妻情分,从前阴谋诡计,私情爱怨,国仇家恨……
虽恩怨不断,却也能堪堪维系这所谓彼此情深。
可此下,储位纷争,关乎戎勒未来,此番人心最是难测。
她不知他此次归来,待她,究竟是信……是疑……
她的结果,该当如何?
——
转瞬半月,初夏时节,晨风带寒,午日灼暖,变幻无常。
通往王城的官道之上,风尘漫漫,铁骑归尘。
戎勒之主金述,一身征尘,铠甲斑驳,于昨夜率领数众戎勒铁骑,浩荡归庭。
此番征战,沙场之上,骨肉对峙,他与亲生儿子兵刃相对,父子相残。
那般骨肉相残的锥心之痛,日夜萦绕,反复折磨,让他神心俱摧,几近崩溃。
即使他凭多年征战手腕稳住边境防线,却终未取回那痛失的三城疆土。
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此番对阵的平西王谢无戈,似横空出世,不过十七八岁,却深谙兵法谋略,用兵大胆,险招迭出。
纵他驰骋沙场半生,是令敌军闻风丧胆的战场杀神,对上这位少年英才,亦是殚精竭虑,堪堪稳住战局。
入夏的天色沉郁昏蒙,天气炎凉不定,闷热笼罩着整座王城。
此下,金述斜倚在高高的步辇之上,面容冷峻煞白,胸口战伤不住隐隐作痛。
其实返程途中,他便早收到心腹暗卫千里加急递来的密报。
全程知晓王城变局,宫禁纷争,从未全然听信金晟递来的一面之词。
密报之中,二王子金晟为固权夺势,肃清异己,挟持至亲,逼宫胁迫……
而靖王妃梁平瑄,僭越王权,擅开武库私甲,掀起宫变乱局……
故而他昨夜风尘仆仆归庭,虽满身伤痛,却也不敢懈怠。
天光未亮之时,便即刻登临大殿,召王庭朝议。
王庭朝堂,百官众说纷纭,议论不休,人心各有偏向。
有老臣持重谏言,称穆澈叛国在先,罪证确凿。
梁平瑄身为逆臣之母,心怀怨怼,借故起兵,意图颠覆王庭为子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