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便松了手,率先起身,往内殿走去。
梁平瑄抬头瞧了他一眼,又瞥了眼阶下的穆澈,颇有深意,便也起身跟了进去。
一时,两人身影消失在垂帘之后,刚才殿里紧绷的气氛,便松缓了些。
穆澈心口微沉,站在原地,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
不一会儿,侍女们就鱼贯而入,手里捧着一碗碗牛乳羹,甜香混着杏香,弥漫整座大殿。
两碗先行端进了内殿,奉给金述和梁平瑄。
剩下的便依次往外恭送,穆澈、朝玥、祈钰、兰笙……
一碗碗递过去,人人手里都捧着暖乎乎的乳羹,甜香扑面,暖意融融。
唯独站在殿侧的金晟,手中空空。
这杏露牛乳羹本就是按份例提前备好的,算准了乐安宫的人,却独独没算到跟着金述一起来的二王子。
侍女们递完乳羹,捧着空托盘,便福身退下,像是完全忘了还有一位王子在。
金晟眸光幽幽,虽看不出什么情绪,可那悄然退到殿侧阴影的动作,暴露了自己的尴尬。
他其实不甚在意一碗牛乳羹,可这么多人,热热闹闹,人人都有,唯独他被落下。
现下的他,像个透明人。
这种忽略,比打他一拳还让人难堪。
满室都洋溢着欢声笑语,他神情麻木地掠过殿中那些言谈笑语的人。
祈钰拉着穆澈的胳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朝玥站在兰笙身边,带笑低头听他说话。
所有人都浸在暖意里,只有他一个人,站在殿侧阴影处,格格不入。
他不喜欢乐安宫,自小便不喜欢。
幼时他就知道,明明自己是嫡子,明明自己的母后才是名正言顺的一国王后,却被禁足在兰和宫。
而那个叫梁平瑄的女人,占了母后的位置,夺了母后的权力,霸了父王的宠爱……
连带着她的孩子,也比他这个嫡子更像王宫的主人。
他不喜欢乐安宫,可父王却总爱带他来这里。
每次来,他都觉得浑身不自在,觉得自己像个闯入别人家里的不之客。
他讨厌这里的气息,讨厌这里的笑声,讨厌这里暖融融的气氛……
更讨厌那个笑得比他母后还温柔的靖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