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午时开始飘落的大雪,已悠悠荡荡下了好几个时辰。
巍峨庄严的统泽城,此刻被一层厚厚的白雪包裹,一片素白。
乐安宫内,烛火沉沉,自大典结束后,金述殿中的侍官荣仓,已接连来了三次。
每一次传召,皆奉金述之命,请靖王妃,梁平瑄前往穹明宫金华殿侍寝。
可三次传召,都被梁平瑄以身子不适为由推脱。
她此刻,实难面见金述,白日大典上他与兰黛的盛景还在眼前,依娅爆出的秘闻还在耳畔。
那份被欺瞒玩弄的愤怒,在心底翻涌。
她怕自己一见到金述,便再克制不住心底情绪,与他剑拔弩张。
若撕破脸皮,受伤害的,只有她和逍儿。
索性,她选择不见,暂且避开,消化这份汹涌的情绪,也给自己一点时间,想好后续生路。
乐安宫殿内,所有侍女都被梁平瑄屏退在外,殿门紧闭,只殿外扑簌簌的落雪声,格外清明。
她静静坐在桌案前,面前烛火凝滞不动,光晕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如死寂一般。
“吱呀……”
霎时,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门声,那殿门被轻轻推开,风雪寒气倏地涌入一丝。
梁平瑄身子微微一僵,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她沉下口气,缓缓抬眸。
只见金述已换了玄色常服,衣摆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显然是冒着大雪,自穹明宫赶来。
他没有让通报,只径直开门,目光急切地一瞬落在了桌案前的梁平瑄。
梁平瑄脸上没有一丝喜悦,只是缓缓从椅上站起身。
虽身姿恭敬,可神色疏离,甚至藏着一丝厌恶。
金述缓缓迈步,踏过殿内,走到她身前。
这一看,便皱起了眉头,眼底掠过一丝紧张心疼。
她身上午时大典时的王妃朝袍还未换,脸色也十分难看,眉眼郁郁。
“阿瑄,本王闻你身子不适?医官瞧过了吗?是不是今日初雪,在大典上惹了风寒?”
说着,他便自然而然地抬起手,想要去摸她的额头,试探她是否热。
可就在他快要碰到她额头的瞬间,梁平瑄却倏地偏过头去,躲开了他的动作。
这份莫名的疏离躲避,让金述一怔,手僵在半空。
他心下茫然,顿觉她定是身子不适,心情烦躁,便连忙伸手,轻轻将她按回椅上,两人并肩坐下。
金述细细瞧着梁平瑄的脸庞,她的眉眼很冷,似殿外的大雪凝了冰,整张脸写满了‘不开心’。
“阿瑄,你怎么了?到底哪里不舒服?”
梁平瑄垂着眼眸,不去看他,心口还在极力压制着那份厌恶。
待忍住痛恶,她才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