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述愠气翻涌,鼻息重重起伏,她这是知自己在乎她,才敢这般有恃无恐。
“你故意的!真当本王不敢动手!”
刹那间,他手中弯刀猛地抬起,刀尖直抵她心口一寸,寒意凛冽。
刀尖近在咫尺,梁平瑄呼吸一顿,心脏狠抽。
刚才她不过孤注一掷,其实根本不确定,他到底在不在意她。
霎时,就在这窒息一刻,身后骤然传来一声稚嫩的嘶吼。
“坏蛋!不准伤害我阿娘!!不准伤我阿娘!”
宗逍游在苏合怀里拼命挣扎,小脸涨得通红,一双褐眸恨恨瞪着金述。
金述神色一滞,深幽眸光向后掠去,隔空对峙间,满是那孩子恨意的眼神,像看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心口闷,再转头凝向梁平瑄时,眸中陡然泛着猩红,喉间压抑地颤抖。
“本王问你……逍儿,是本王的骨肉吗?”
梁平瑄神情微微恍惚,心间掠过一丝逃避,亦有些心虚,语气不自觉放缓。
“你既有答案,又何必再问我……”
“本王要你亲口说!!”
金述奋劲厉声,脖颈之上青筋暴起,一种撕裂的痛楚,翻涌自他心口。
死寂一瞬,梁平瑄双眸微颤,呼吸凝滞间,终是轻轻吐出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是……”
耳畔,宗逍游的怒骂声依旧不绝于耳。
金述胸腔起伏,万千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凝满苦涩。
“梁平瑄……逍儿是本王的骨肉,是我金述的儿子,是戎勒的王脉!你竟瞒了我这般久!看着我与亲生儿子互为仇敌,看着我们血脉相残!你好狠的心啊!”
他眸光黯沉如死水,怒痛交织下,眼底竟凝上一层水汽。
梁平瑄心口一震,被他斥得哑口无言。
她渐渐放缓呼吸,事已至此,秘密已然揭穿,她只能抓住最后一丝筹码。
“是,逍儿是你的儿子。你若想认回他,今日万不能动手。倘你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舅父叔伯们,怕是这辈子,他都会记恨于你!”
她心头绞痛,却只能硬着心肠,说出这番逼他退让的话。
金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忽而低笑出声,眼底渐渐漫上一层悲凉。
“你现下……同刚才用孩子威胁本王的梁宸,有何区别?”
只是一刹那,他便归于了平静,一片沙哑冰冷。
“本王又不缺他这一个儿子。统泽城内,大阏氏所生,才是本王血脉纯正的嫡子。”
霎那间,梁平瑄愣在原地,一股荒谬刺骨的不真实感将她淹没,心口堵得慌。
这份直冲冲的情绪,难受得她只想哭,但也只得强忍泪意,暗暗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