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混乱全都消失不见,整个世界,仿佛只余他与那个孩子的脸。
梁宸瞧着金述那呆若木鸡的模样,一抹讥诮笑容,缓缓在他嘴角绽放。
那突兀的笑容,带着扭曲的得意与报复的快感,让人不由胆寒。
“金述,你说,我觐朝腹地,缘何会有你般模样的异种?”
金述视线依旧死凝在那孩子脸上,双眸渐渐失焦,脑海飞闪过无数片段。
倏地,一个念头,猛然冲入他的脑海,紧握着缰绳的手都颤抖一瞬。
“这孩子……”
他简直不敢想……那个惊心的答案。
对面不远的梁平瑄,望着这绝望的一幕,无力地垂下了肩膀,连哭喊的力气都没了。
“天呐……”
她拼命守护的秘密,守护的孩子,竟被梁宸亲手揭开。
只觉自己曾所有的努力,变得徒劳,曾为了这个秘密遭受的一切,全然可笑。
霎时,金述回过神来,目光骤然灼灼,一种诧错交加的惊喜,倏地涌上心头。
难道,那是他与阿瑄的骨肉?!
可转瞬之间,不言而喻的后怕,惴惴而来,瞬间倾袭他的神思。
梁平瑄与宗贺苟合的孩子,他一直唾骂的野种,他一直想除之而后快的野种……
竟然是他自己的骨肉?!
思及此,金述不可置信地缓缓转动视线,慢慢移到不远处绝望瘫软的梁平瑄,心脏被紧紧揪着。
“阿瑄,他是……”
梁平瑄瘫软在地,头深深埋着,肩膀微微颤抖,没有回应,也没有抬头。
一切都已无力回天。
梁宸的嘴角从未落下,他冷眸微眯,看着金述失神模样,愈咄咄逼人,全然胜券在握。
“金述,现在,你这野种在我手上。我要你的人立刻放下兵器!!我要你,即刻下令,对辛阳城止兵,撤出所有戎勒兵力!”
金述呼吸沉沉,梁宸这句话便彻底告诉他,刚才那个惊险的念头,是真的!
他猛地抬头,眼底的混乱与后怕,凝成一股怒火,全然没理会梁宸,猛地怒吼一声,痛苦质问。
“梁平瑄!他是谁!你告诉我,他是不是我的儿子!”
“贼人!还不照本将军说的做!”
梁宸怒火汹汹,厉声咆哮,说罢,猛地将手中长剑一挥,锋利剑刃,瞬间抵在了宗逍游的脖颈。
剑下的宗逍游,被这般猝然情形,吓得浑身一抖,亦泪水不受控地涌出,颤抖轻唤。
“阿舅……”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