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霎时,包裹坠落在地,衣物、小木雕散落,狼狈混乱。
梁平瑄见包裹坠地,蹙起眉头,急切地要赶快拾起,动身出。
梁宸见她还不清醒,倏地攥着她的手腕,不让她再拾,亦高声斥责。
“梁平瑄,你就这般自私?!”
梁平瑄被他这句忽然的责备,斥得懵在原地。
梁宸面色铁青,眼神复杂难辨。
“戎勒点名要逍儿为质,若逍儿不见,盟约破裂,你让梁氏怎么办?让宗氏又怎么办!”
他越说越气,倏地松开她的手腕,心中蹿起那股火气,惹得胸口起伏,厉声呵斥。
“他一个野种,也值得我们两个氏族,被其连累!”
野种二字,瞬间狠狠扎进梁平瑄心底。
她耳畔争鸣作响,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难以置信的唤道。
“阿宸……”
她未曾想她的逍儿,在戎勒,便被一口一个野种地唤着……
为何回到觐朝,还是这般?
梁宸斥得激动,心口怒火丛生,猛地抬手指着她,眼神闪过一抹失望。
“你当我们大家都是瞎子?看不出那是金述的种!”
梁平瑄猛地呼吸一滞,瞬间愧疚难当,亦理怯心虚。
但这一刻的冰冷,也让她在慌乱之中,渐渐缓过一丝清明。
现下逍儿毕竟顶着宗氏姓氏,若逃走,宗氏一族定会被连累。
梁宸见她沉默下来,努力压下心中烦躁,缓下语气,带着一番劝慰。
“阿瑄,其实这般也好。金述现下要逍儿去戎勒为质,不就相当于变相要回他自己的儿子?待他见了逍儿,看清孩子模样,自然一切清明,定会好好待逍儿,你又何必这般急躁模样?”
“我不能,我不能让逍儿去戎勒!”
梁平瑄猛然嘶声,眼底满是抗拒。
她曾在戎勒的种种画面,如噩梦般缠绕着她,一时恐惧难以克制,情绪复杂得几近崩溃。
“你知道戎勒是什么地方!我怎么能让逍儿去那儿?怎么能让我的孩子,在那般地方长大!”
梁宸被她一句话噎的沉默,他自然知道戎勒的野蛮,可眼下,别无选择。
况且,在他心中,逍儿是戎勒人的孩子,又怎会苛责于他。
梁平瑄眼眶涩,瞬间便红了眸子,她声音哽咽,心口揪痛。
“况且,宗贺他……因我而死。我不能让他死后,连一丝念想都留不下……”
宗贺待她不薄,她欠他一条命,欠一份愧疚,她不能让他唯一的子嗣空无。
梁平瑄只觉呼吸急促,越窒息。
她缓了口气,缓缓蹲下身,一点点捡起散落的细软,声音幽然,执念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