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萱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
“你心里有数就行。”
她说,“我就是怕……怕你吃亏。”
张希安反手握了握她的手:“放心,吃不了亏。该查的,一样查。该办的,一样办。只是换个法子而已。”
王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收拾了粥碗,出去了。
书房里又只剩下张希安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庐州官仓前,那些饥民的眼睛。
朝堂上,那些看不见的,弹劾他的官员的脸。
新帝宋珏,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还有腰间的尚方剑,冰冷,沉重。
现在剑锁起来了。
但他心里那把剑,还在。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夜很静谧,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消失了。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
查案的方式会不一样,面对的阻力会不一样,甚至朝堂上看他的眼光,也会不一样。
但他要走的路,没变。
该查的,还得查。
该办的,还得办。
只是得更小心,更谨慎,更……按规矩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站起身,吹灭了灯。
书房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一点微弱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小片斑驳的冷白。
他走出书房,关上门。
走廊里,上下静立在那儿,像一尊守夜的雕像。
张希安走过他身边,停了一下。
“明天一早,出。”
他说。
上下点头:“是。”
“去下一站。”
“明白。”
张希安没再说什么,往卧房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很轻,但很稳。
夜还长。
路也还长。
但该走的,总得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