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连起来了。”
上下说,“孙大勇为什么搬走——他是押解林王氏的差役,可能知道内情。李四和他老娘为什么病死——李四是作伪证的邻居,被灭口。陈书吏为什么淹死——他藏了这张诉状。吴同知为什么升官——他当年审的案,判的林王氏死刑。”
上下顿了顿。
“还有卷宗涂改,原始笔录遗失,所有证据消失。”
他看着张希安,“都是为了掩盖这件事。侵吞赈灾银两,杀人灭口,诬陷无辜。”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灯芯爆了一下,火光跳动。
张希安站起来,在书房里踱步。
走了两圈,他停下。
“三十万两赈灾银,”
张希安说,“侵吞十万。景和九年,淮州大水,死了多少人?”
上下沉默。
“我查过,”
张希安继续说,“景和九年淮州大水,淹了三个县,灾民五万余。朝廷拨银赈灾,但粮不够,药不够,很多人饿死,病死。当时民间有传言,说赈灾银被贪了,但没人敢深究。”
他走回书桌前,看着那张诉状。
“现在我知道了,”
张希安说,“不是传言。是真的。”
他拿起诉状,又看了一遍。
“林大勇,押运官,现账目问题,暗中查访,收集证据。”
张希安念着上面的字,“然后被杀了。身中七刀。”
他抬头看上下。
“杀他的人,是知府赵德明,还是乡绅周永福?”
“不重要。”
上下说,“反正是一伙的。”
张希安点头。
对,不重要。
重要的是,人死了。证据被撕了。告状的女人被诬陷毒杀亲夫,砍了头。
一条命,又一条命。
就为了十万两银子。
张希安把诉状小心折好,放回桌上。
“上下。”
他说。
“嗯。”
“你刚才说,这笔迹是陈书吏的。”
张希安问,“你能确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