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周知府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随从,一个人来的,脸色很难看。
“张大人,”
周知府一进门就拱手,“您……您这告示贴出去,淮州官场都震动了!这……这案子十年前已经结了,人犯也杀了,现在重审,岂不是说当年判错了?这让淮州府衙的脸往哪儿搁?让当年经办的官员怎么自处?”
张希安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周知府,”
张希安说,“脸面重要,还是真相重要?”
周知府噎住了。
“如果当年真的判错了,”
张希安继续说,“那林王氏就是冤死的。一条人命,比不上你们的脸面?”
周知府说不出话。
张希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周知府,本官再问你一次。”
张希安看着他,“当年的原始笔录,你到底能不能拿出来?”
周知府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下官……下官真的拿不出来。不是不想拿,是……是真的没了。”
张希安点点头。
“好。”
他说,“那本官就自己查。”
周知府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有恐惧,有无奈,还有一点……哀求。
“张大人,”
周知府声音很低,“淮州这地方,水很深。您初来乍到,有些事……还是不要查得太清楚为好。下官是为您着想。”
张希安笑了。
“周知府的好意,本官心领了。”
他说,“但本官既然来了,该查的,就得查清楚。”
周知府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夜深了。
张希安一个人坐在驿馆客房里,灯没点,就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手里的卷宗抄本。
门被轻轻推开。
上下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从周知府书房里找到的。”
上下把信递过来,“压在砚台下面,墨迹还没干透,应该是今晚刚写的。”
张希安接过信,凑到窗前,借着月光看。
信很短,是写给一个人的,称呼是“赵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