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安端着酒杯,跟这桌喝一杯,跟那桌敬一杯,脸上始终笑着。可他的余光,一直留意着那几个生面孔。
那三个人坐得比较偏,话不多,酒喝得也少。他们不怎么跟旁边的人搭话,只是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有一个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很稳。
不像商人。
像……练家子。
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张希安又想起皇帝的话。
“你与成王,关系如何?”
“为何忠于成王?”
皇帝在试探他。成王在拉拢他。那现在这些生面孔,又是谁的人?
朝堂上,除了成王,还有别的皇子,还有各路大臣,还有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他张希安一个边关将领,突然升了官,突然被皇帝召见,突然成了香饽饽。
谁都想咬一口。
“张将军。”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希安转头,是青州本地的一个豪强,姓周,做药材生意的,家里有田有铺,在本地很有势力。
周员外端着酒杯,脸上笑得像朵花。
“恭喜将军高升。”
周员外说,“以后青州有将军坐镇,咱们这些做生意的,心里可就踏实多了。”
“周员外客气了。”
张希安也端起酒杯,“保境安民,是末将分内之事。”
两人碰了一杯,喝了。
周员外放下酒杯,往前凑了凑。
“将军,”
他压低声音,“听说……成王殿下给将军送了一份厚礼?”
张希安眼皮跳了一下。
消息传得真快。
“殿下抬爱。”
张希安说,“只是些寻常贺礼。”
“哎,将军谦虚了。”
周员外笑得更深,“成王殿下对将军,那可是没得说。以后将军在朝中,有殿下照应,那还不是平步青云?”
这话说得直白,也说得露骨。
张希安看着他,没接话。
周员外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将军,其实……朝中赏识将军的,不止成王殿下一人。”
他说,“有些大人,也对将军很是看重。只是……不方便直接出面。”
张希安心头一凛。
来了。
“周员外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希安问。
“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周员外摆摆手,笑呵呵的,“就是随口一说。将军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这朝堂啊,就像这宴席,桌上坐的人多,敬酒的人也多。将军如今是红人,敬酒的人,自然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