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萱叹了口气,吹灭蜡烛,走出屋子。
门在身后关上,锁扣出咔哒一声轻响。
张希安回府是三天后的事。
他从军营直接骑马回来,身上还穿着那身青州军的甲胄,风尘仆仆的。马拴在门口,他大步走进院子。
王萱正在堂屋里看账本,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回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笔。
“嗯。”
张希安把佩刀解下来放在桌上,坐下,“营里事多,耽搁了。”
王萱给他倒了杯茶。
张希安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然后看着她。
“成王那礼,你处理得怎么样?”
“都入库了。”
王萱说,“回礼的单子我也拟好了,按你说的,青州特产,两匹好马,还有你那把镶银腰刀。你看看。”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过去。
张希安接过来扫了一眼,点点头。
“行,就这么办。明天让王康派人送过去。”
他把纸放下,又喝了口茶。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王萱看着他,张希安脸上有疲惫,眼圈下面青。这些天军营里事多,越国和北戎的大军还在黑石岭那边,他压力不小。
“还有件事。”
王萱开口。
张希安抬起头。
“雪梅的守孝期,”
王萱说,“满了。”
张希安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着她,没说话。
“上个月就满了。”
王萱继续说,“我前天跟她提了一句,她说……满了。”
张希安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三年了。”
他说。
“嗯,三年。”
王萱说,“你当年说过,等她守孝期满,给她个名分。”
张希安没接话。
他想起三年前,把黄雪梅从土匪窝里带出来的那天。那天雨很大,黄雪梅浑身湿透,缩在角落里抖。他给她披了件衣服,说别怕,以后跟着我,有口饭吃。
后来黄雪梅在张家待下来,做事勤快,人又本分。有一次他半夜从县衙回来,看见厨房的灯还亮着,走进去一看,黄雪梅在给他热饭。她说,夫人交代的,说您今晚肯定回来得晚,让备着饭。
那时候他就想,这姑娘,得有个着落。
“你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