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安转向另一边。
“在!”
“你带步兵,去黑石岭。”
张希安手指点在岭子上,“抢在他们前面,把岭子占住。岭上那道关隘,给我加固,堵死。滚木擂石,热水热油,全备上。我要你守住岭子,至少五天。”
杨二虎咧嘴:“五天?统领,给我五千人,我能守半个月!”
“我给你八千。”
张希安说,“岭上原本有一千守军,你再带七千人上去。粮草我给你备足,箭矢管够。但记住,你的任务是守,不是攻。一步都不许下岭!”
“是!”
杨二虎挺直腰板。
张希安又看向沙盘。
“剩下的兵力,”
他手指在青州城和周边几个县城上点了点,“全部收缩,回防青州城。同时传令各县,坚壁清野。城外三十里内,所有村庄、集镇,百姓全部撤进城里。带不走的粮食,烧掉。水井,填掉。房子,能拆的拆,不能拆的烧。一根草都不要给他们留。”
王康和杨二虎对视一眼。
坚壁清野。这是要拼到底了。
“统领,”
王康犹豫了一下,“城外那些百姓……肯搬吗?”
“不肯也得肯。”
张希安声音冷下来,“告诉他们,北戎兵过来,烧杀抢掠,鸡犬不留。是现在搬,还是等死,让他们自己选。”
杨二虎重重点头:“对!就这么说!吓死他们!”
张希安没接话。
他盯着沙盘,脑子里飞快地算。
王康拖住前锋半天,杨二虎抢下黑石岭。然后据险而守,消耗敌军锐气。同时坚壁清野,断他们粮草补给。
北戎和越国合兵三万,听着吓人,但两家凑一块儿,指挥能不能顺畅?粮草怎么分配?战利品怎么分?这些都是问题。
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而青州军,背靠青州城,粮草军械可以源源不断送上来。只要黑石岭不丢,就能一直耗下去。
耗到他们粮尽,耗到他们内讧。
这就是他的打算。
“都听明白了?”
张希安抬起头。
“明白!”
王康和杨二虎齐声应道。
“那去准备。”
张希安摆手,“王康,骑兵寅时出,必须赶在天亮前赶到野狐沟。杨二虎,你连夜点兵,带足器械,卯时出,午时前必须上岭!”
“是!”
两人行礼,转身快步出去了。
帐帘落下,晃了晃。
张希安还站在沙盘前,没动。
灯焰又跳了一下。
帐外有风声,呜咽着刮过营区,吹得火把噼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