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说,“两家的营帐混着扎,炊烟都混在一块儿。巡夜的哨兵,一队青狼旗,一队黑鹰旗,交错着走。不会是假的。”
张希安点点头。
他信。
上下没必要骗他。而且这种事,骗也骗不了多久,大军一动,什么都清楚了。
“辛苦。”
张希安说,“去歇着吧。”
上下没动。
“还有事?”
张希安看他。
“越国领兵的,是个生脸。”
上下说,“四十来岁,左边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嘴角。我听见哨兵喊他‘疤脸将军’。”
“北戎那边呢?”
“北戎领兵的是个老头,头都白了,但骑在马上挺得笔直。他们喊他‘老鹰’。”
张希安把这些记在心里。
疤脸将军。老鹰。
没听过。不是两边常驻边境的将领。看来是专门调来的。
“知道了。”
他说。
上下这才转身,朝帐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说:“他们明早应该会拔营,往黑石岭方向移动。最快后天晌午,前锋就能到岭下。”
说完,他掀帘出去了。
帐里又静下来。
张希安坐着,盯着桌上那张羊皮。
三万。
合兵。
他忽然站起来,朝帐外喊:“来人!”
一个亲兵跑进来。
“去叫王康,杨二虎。”
张希安说,“马上来议事。”
“是!”
亲兵跑走了。
张希安走到帐角,那里立着个木架子,上面蒙着块布。他扯开布,底下是个沙盘。
青州边境的地形,山川河流,关隘城池,都用泥沙堆了出来,插着小旗。
他盯着黑石岭那个位置。
岭很高,很陡,只有一条窄路能过车马。易守难攻。但要是被敌人抢先占了,反过来就是一道天险,能把青州军堵死在山这边。
不能让他们占岭。
张希安手指按在沙盘边缘,用力,指节有些白。
帐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重,急。
王康先冲进来,盔甲都没穿整齐,看样子是从床上直接爬起来的。杨二虎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系腰带,脸上还带着睡意。
“统领,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