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脉络微光如同鬼魅的呼吸,在湿滑古老的石壁上明灭数次,最终彻底沉寂,重归黑暗与苔藓的包裹。但那短暂的异象和低沉的嗡鸣,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块,在众人心中激起了久久无法平息的涟漪。
甬道重归幽暗,只有穆婉晴长剑上月华灵力的微光,勉强照亮前方几步之地,光芒投入灰黑惨绿的浓雾,迅被吞噬,更显周遭深邃莫测。空气中那股阴冷、铁锈混合霉烂的腐朽气息,似乎因为刚才的异动而浓郁了几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娘的,这鬼地方,连石头都透着邪性!”
蛮擎低声咒骂,紧握巨斧的手心有些湿滑,不知是冷汗还是这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湿气。他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侧恢复平静的石壁,仿佛那暗红色的脉络随时会再次亮起,化作择人而噬的怪物。
星璇的脸色在月华微光映照下更显苍白,她强忍神魂刺痛,努力将残存的神识凝聚成细丝,小心翼翼地向周围探查。然而神识甫一离体,便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前行艰难,且不断被那阴冷腐朽的气息侵蚀、消磨,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混沌的冰冷与死寂,还有石壁深处那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存在感”
。那绝不仅仅是岩石。
“师姐,这石壁……不简单。”
星璇的声音带着虚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的神识无法深入,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很古老,很……混乱的东西。刚才的亮光和嗡鸣,可能只是它极其微弱的‘呼吸’或者……某种被触动的‘余波’。”
“被什么触动?”
穆婉晴脚步不停,声音冷静,但握剑的手指关节微微白。她同样感觉到了,自从那嗡鸣响起、石壁脉络光之后,这条甬道给人的感觉,仿佛从“沉睡”
进入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半醒”
状态。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制力似乎更强了,灵力运转更加滞涩。而最让她心悸的是,那丝指引她前来的微弱“流动”
感,在嗡鸣之后,似乎……清晰、活跃了一丝?仿佛沉睡的泉眼,被投下的石子惊扰,开始泛起稍大些的涟漪。
苏晴沉默地跟在最后,低垂着头,长遮掩了她大半面容。体内那被祭坛干尸意念强行压制下去的魔性,在这条诡异的甬道中,并未完全平静。相反,那种冰封下的躁动感更加强烈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甬道深处,与她体内的魔性产生了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共鸣?或者说,召唤?这感觉让她既恐惧又有一丝莫名的悸动,仿佛失散已久的游子,听到了故乡模糊的乡音。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用尽全力对抗着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冰冷的悸动,不让自己流露出丝毫异常。
阿木依旧昏迷在蛮擎背上,对周遭的诡谲一无所知。
而被穆婉晴背负的林枫,意识深处那潭“死水”
,在经历了甬道环境刺激、感知碎片浮现、以及刚才那声仿佛源自地底深处的“嗡鸣”
震动后,泛起的“涟漪”
并未完全平息,反而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更加稳定的频率,持续荡漾着。
更多的、混乱的感知碎片,如同深海中浮起的泡泡,在他沉寂的意识背景中闪现、破灭、又重生:
“脉动……同频……残缺……”
这是对石壁上那暗红色脉络明灭的模糊感应,那脉动中蕴含着某种破碎的、充满痛苦与不甘的“意志”
残留,与他自身混沌本源中蕴含的某种“原初”
特质,产生了极其微弱、近乎本能的“频率”
呼应。但这呼应带来的不是舒适,而是一种“排斥”
与“净化”
的冲动,仿佛纯净的本能厌恶着被污染、被扭曲的同类。
“呼唤……源头……囚笼……”
这是对那“流动”
感尽头,更加模糊的感应。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出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呼唤”
,但这呼唤并非善意,更像是被封禁、被扭曲的存在,出的无意识哀鸣或不甘的嘶吼。同时,那里也给他一种“束缚”
与“囚禁”
的感觉,仿佛是整个雾隐谷,乃至这条甬道一切诡异的“源头”
与“核心”
,也是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牢笼”
。
“危险……靠近……保护……”
这是对当前处境最本能的判断。尽管意识尚未苏醒,但生命自我保护的本能,以及对周围环境中越来越明显的恶意与危机的模糊感知,正在不断刺激着那沉寂的核心。眉心深处,那承载着混沌本源烙印的所在,开始自地、极其缓慢地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力量,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更像是一种“伪装”
与“隔绝”
,试图将林枫的气息与外界这充满恶意和扭曲的环境尽可能地区分开来,避免被更深地“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