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天”
峡谷,在渐沉的暮色中显得愈发幽深险峻。两侧刀削斧劈般的崖壁高耸入云,将最后的天光也挤压成一道细缝,投下斑驳陆离的暗影。谷中阴风呼啸,比之上次来时,更添了几分刺骨的寒意与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腥甜气息。
穆婉晴、星璇、蛮擎三人收敛气息,身法迅捷,如同三道轻烟掠过崎岖的谷地,很快便再次来到了那个隐藏在山隙后的洞窟入口。
洞口依旧幽深黑暗,但这一次,无需星璇提醒,三人便已感觉到了不同。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腥气,混合着阴寒刺骨的煞气与令人头皮发麻的怨念,正从洞窟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如同凶兽苏醒后喷吐的鼻息。洞口的岩石上,甚至凝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粘腻的冰霜,空气中弥漫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异香,与血腥气交织,形成一种诡异而危险的味道。
“好重的血煞怨气!”
蛮擎握紧了手中巨斧,铜铃大眼中满是警惕,“比上次来,凶了十倍不止!”
星璇手持罗盘,只见指针疯狂颤抖,直指洞窟深处,罗盘表面代表凶煞之气的区域,已是一片刺目的暗红。“血光之兆的源头就在里面,而且……正在不断增强!师姐,此地大凶,恐有极险恶之物即将现世!”
穆婉晴面沉如水,月白长裙在阴风中微微摆动,清丽的容颜上一片肃杀。她早已运起月华灵力护体,隔绝着那无孔不入的血腥与怨念侵蚀。“既已至此,断无退缩之理。苏晴师妹体内魔气异动,与此地血光必有关联。不探明根源,后患无穷。蛮擎师弟在前开路,小心脚下与头顶。星璇师妹居中策应,以罗盘指路,警惕阵法陷阱。我断后。”
“好嘞!俺打头阵!”
蛮擎低吼一声,周身土黄色灵力涌动,在体表形成一层厚重的石甲,率先迈入黑暗的洞窟。他力大势沉,脚步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这寂静的洞窟中显得格外突兀。
穆婉晴与星璇紧随其后。穆婉晴指尖月华凝聚,化作一团柔和却明亮的光球,悬浮于三人头顶,照亮前方数丈范围。星璇一手持罗盘,一手扣着几枚刻画着星纹的玉符,全神贯注。
洞窟内部比记忆中更加阴森。两侧岩壁上,那些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似乎更加清晰、密集,隐隐有暗红色的微光在其中流动,仿佛整座山体都在呼吸、在“流血”
。通道中弥漫着淡淡的、如同实质的暗红色雾气,带着刺鼻的血腥和甜腻。脚下地面湿滑粘腻,仔细看去,竟是凝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类似血痂的污物。
越往里走,血腥气与怨煞之气越重,空气粘稠得仿佛要滴出血来。耳边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呜咽、嘶吼、哀嚎声,并非真实声音,而是无数怨念汇聚成的、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幻听,试图扰乱心神。蛮擎还好,他心思单纯,气血旺盛,土属性灵力厚重沉稳,受影响较小。星璇脸色微微发白,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星力护住灵台。穆婉晴神色不变,但眸光更冷,月华灵力流转,将那侵扰心神的怨念阻隔在外。
再次来到那处较为开阔的洞厅。上次所见的那一汪漆黑的潭水,此刻已模样大变!
原本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潭水,此刻竟变成了粘稠的、不断翻涌的暗红色!仿佛整个潭水,都是由浓得化不开的鲜血构成!潭水表面,不断鼓起一个个巨大的血泡,破裂时发出“咕嘟咕嘟”
的声响,释放出更加浓郁的血腥气和怨煞。潭水边缘,那株被穆婉晴击碎的变异阴冥芝残留的根茎处,此刻竟重新生长出了一小簇更加妖异、颜色近乎紫黑的菌菇,散发出甜腻到令人头晕的异香。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血潭周围的地面上,竟以某种诡异的规律,散落、堆积着大量惨白的骸骨!有人形的,有兽形的,大多残缺不全,不少骨头上还带着啃噬、撕裂的痕迹,显然生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这些骸骨并非随意丢弃,而是被刻意摆放,隐隐构成了一个以血潭为中心的、巨大的、充满邪异美感的图案——那图案,赫然与星璇之前推演出的、魔刃碎片上扭曲纹路的一部分,以及墨玦玉简中提到的“玄阴聚煞阵”
的某些特征,有着惊人的相似!
骸骨构成的图案缝隙中,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血液,与中央的血潭相连,仿佛整个图案就是一个庞大的、以生灵骸骨与鲜血绘制的邪恶法阵,正在缓缓运转,不断汲取、汇聚着某种力量,注入血潭之中。
“这……这是……”
蛮擎倒吸一口凉气,饶是他胆大,见到如此邪异恐怖的景象,也不禁头皮发麻。
星璇脸色苍白,声音发颤:“血祭……这是以生灵血肉骸骨为祭,强行汇聚阴煞怨气,滋养邪物的血祭之阵!看这些骸骨的新旧程度……有些已不知多少年月,风化严重,有些却……却似乎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她指向几具相对“新鲜”
、甚至还挂着些许暗红肉丝的骸骨,其中一具骸骨的骨骼纤细,明显属于人类,甚至可能是个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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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婉晴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杀意自她身上弥漫开来。月华灵力不受控制地微微波动,显示出她内心的震怒。以生灵,尤其是无辜凡俗甚至孩童血祭,这是最为天地所不容的邪魔行径!
“是那魔刃碎片!是幽泉留下的布置!”
穆婉晴的声音冰寒刺骨,“这血潭,这骨阵,就是以‘玄阴聚煞阵’为基础,结合血祭邪法,用来汇聚阴煞、怨气、血气,滋养甚至……复活魔刃,或者幽泉自身残念的邪阵!那些新骸骨……恐怕是这些年来,误入此地的山民、猎户,甚至是附近村落失踪的孩童!”
她想起阿木曾提及,落霞山深处近年时有山民失踪,皆以为是被猛兽所害。如今看来,恐怕大多都葬身于此,成了这邪阵的祭品!那株异变的阴冥芝,恐怕也是以此地血煞怨气为食,才长得那般妖异,其散发异香,或许正是为了引诱生灵前来!
“师姐你看!”
星璇忽然指着血潭中央,声音带着惊骇。
只见那不断翻涌的粘稠血水中央,此刻正缓缓浮现出三样东西。
最上方,悬浮着一块约莫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漆黑碎片,正是他们之前得到的那种魔刃碎片,但其上暗红色的纹路此刻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妖异的血光,邪气滔天,远超之前所得的任何一块!这恐怕是“九子母阴魂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