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娇躯一颤,看着林枫那双仿佛燃着幽火的眼睛,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将凌虚子的尸身收入储物袋中——这是修士保存同伴遗骸最常见的方式,以待日后安葬或带回宗门。她知道,此刻不是哭泣的时候。
“蛮兄,星璇,守好通道,任何东西想进来,杀!”
林枫的目光扫过蛮擎和星璇。
蛮擎重重捶了一下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眼中血色未退,但疯狂已被一种野兽般的凶狠取代。星璇也擦去眼泪,快速在通道口布置下几道残存的防护阵法,尽管她知道,在元婴修士面前,这些阵法不堪一击。
“婉晴,”
林枫最后看向穆婉晴,目光在她清冷而决绝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你的月华之力,是此刻唯一能稍稍克制魔气、延缓幽泉异变的力量。我需要你,尽全力,阻止他完成融合,哪怕只是一瞬!”
穆婉晴重重点头,无需多言,皓月星钥光芒大放,纯净清冷的月华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一道凝实的光柱,如同探照灯般,死死锁定了幽泉嵌入的那片岩壁。月华照射之处,那渗出的紫黑色魔气发出“嗤嗤”
的灼烧声,岩壁内那如擂鼓般的心跳,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出现了一丝紊乱。
“至于外面那两个……”
林枫缓缓站起,右臂依旧无力垂下,但他用左手,握住了悬于腰间的、那柄一直未曾出鞘的黑色断剑——无名。他体内,那新旧混沌之力依旧冲突剧烈,如同两军混战,将他本就重伤的经脉冲击得支离破碎。但此刻,他不再试图调和,不再试图掌控。
他选择了……点燃。
以身为炉,以魂为柴,以这绝境的绝望、同伴陨落的悲痛、对强敌的愤怒、对前路的执念为火种——
点燃这冲突,点燃这混乱,点燃这濒临破碎的躯体和灵魂中,最后的力量!
“嗡——!”
无名断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决死的心意,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之上,那些古朴的、仿佛蕴含大道的纹路,竟微微亮起了一丝极其黯淡的、混沌色的光芒。这光芒与林枫眉心那“天枢”
印记残留的微光,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林枫的瞳孔,彻底变成了混沌的灰色,深处,那一点“初开”
的明光,骤然炽烈!他没有去看那正被月华延缓、但依旧在缓慢破开岩壁而出的诡异幽泉,而是将全部的心神、全部燃烧的意志,投向了禁制外,那两道已近在咫尺的攻击——金虹裂空剑,与厚土崩山印!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状态,任何技巧、任何术法都是徒劳。唯有最本质、最狂暴、最不顾一切的力量,或许,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他将体内那冲突到极致、几乎要将他撑爆的新旧混沌之力,不再试图引导向经脉,而是强行灌注、点燃、引爆于左手紧握的无名断剑之中!同时,他疯狂催动眉心的“天枢”
印记,试图引动此地残存的、属于上古星辰殿的最后一丝封魔禁制之力,哪怕只是一缕,哪怕会彻底耗竭这传承印记!
“既然调和不了,掌控不了……”
林枫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染血的、近乎疯狂的笑容,对着那即将破碎的禁制光幕,对着光幕外那两张写满贪婪与杀机的元婴面孔,嘶声低吼:
“那就一起……爆了吧!”
“以我混沌为薪——燃!”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波动,从林枫体内,从他左手紧握的无名断剑之上,轰然爆发!那不是有序的灵力,而是最原始、最狂暴、最混乱的能量风暴!灰色的混沌气流如同失控的火山,从林枫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其中夹杂着细微的、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初开”
明光,与“天枢”
印记引动的、微弱却精纯的星辰之力,以及无名断剑本身那古老而神秘的吞噬剑意,全部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扭曲、狂暴、充满了毁灭与新生矛盾气息的——混沌风暴!
风暴的中心,是无名断剑的剑尖。林枫将所有力量,所有意志,所有的一切,都灌注于这一“刺”
!
没有目标,或者说,目标就是前方的一切!
他对着那即将被两大元婴攻击轰碎的禁制光幕,对着光幕外那两道恐怖的攻击,对着这令人窒息的绝境,刺出了他此刻生命所能承载的、最绚烂、也最疯狂的一剑!
这一剑,抽干了他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力量,抽干了他神魂中最后一点清明,甚至抽干了他的生命力!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头发瞬间变得灰白,皮肤失去光泽,仿佛一瞬间苍老了数十岁。唯有那双燃烧着混沌火焰的眼睛,亮得吓人。
扭曲的混沌风暴,顺着无名断剑刺出的方向,狂涌而出!它不是剑罡,不是剑气,而是一道混乱的能量洪流,一道由林枫体内冲突的混沌之力、天枢印记的星辰之力、无名断剑的神秘吞噬之力,以及他燃烧生命与神魂迸发的决死意志,混合而成的、极不稳定的、仿佛能湮灭一切的——混沌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