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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天上掉下来个自来熟(第2页)

这个感觉像是脱臼,但他更担心老牛,牲口体型庞大,又在高速奔跑中,这么结结实实地摔一大跤,光凭体重都够压断几根肋骨。

“怎么样?”

那人跑了过来,不由分说将双手伸到玉如心的腋下,单腿撑起牛背,把人往外拖。

玉如心本就不喜跟陌生人接触,又因这陌生人摔了个满身泥,这会浑身上下有一百八十个抗拒,每根骨头都在跟那人较劲,“你放开我!我让你放开!”

那人显然不同意,把玉如心拖到干净地方,转过来,蹲下。身,一把抓上玉如心的脚踝,“你肯定受伤了,让我看看。”

玉如心一只脚被砸了,另一只可是好好的,眼中火光皱起对着那人的肩膀直接踹了过去,“我让你放开!”

这一脚力道不轻,他也以为那人会躲开,总之怎么都没想到会真的踹中,而且差一点就蹬在那人的脸上。

银靴甩着雨水擦着脸颊划过,溅了那人半脸泥点子,最后在华贵的貂裘上留下了一个污泥印子。

那人挨了踹并没有动,也没有发火叫喊,甚至连脸都没顾得擦一把,倒是握脚踝的手很是颓然地颤抖了一下,宛如一个犯了错的大孩子。

玉如心一下子就懵了。

他这人有个毛病,所白了就是驴脾气,正面硬抗的浑然不怕,撸胳膊挽袖子,有多少本事使多少本事就是了。可一旦对面服软了,尤其再不涉及什么要命的大事,大多数时候都会心软。

尤其再是个好看的人。

事发突然,他一直没顾得上看,这个披着貂裘撑着雨伞,乍一看像是个公侯王族。但那貂裘里面是一身天水碧色的素丝袍子,如水雾一般,再配上那双波光粼粼的冷艳桃花眼,又活脱脱的一个出水妖孽。

“对不起。”

那人沉沉开口,声音不大,却直白诚恳。

玉如心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总觉得这人的尾音之中有微微的颤抖,又心想这么大个男人不过是挨了一脚满不至于哭鼻子,这会雨势渐密,便也没有在意。

“行了,你去看牛吧,我没事。”

那人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听从玉如心的话,把雨伞塞进玉如心的手中,又脱下貂裘给他围上,“我扶你去那裸岩上坐一会吧,修车可能得用些时候。”

那人说着就要来扶玉如心,动作极其自然,不带半点芥蒂。

玉如心整个人难受得紧,这种同性间很寻常的接触对于他来说就算不得寻常,伸出手做了个回绝的姿势,“不必,我自己过去就行,劳驾你看看牛和牛车。”

“哦,失礼了。”

那人颔首,转身去扶牛。

玉如心单腿站起,站起的功夫,就接上了脱臼的脚踝,转身窜上裸岩坐好,不住地打量手里这把伞。

伞骨米白温润,像是体型极大的鱼骨所制,伞面上星星点点画着一串西府海棠,寥寥几笔,飘逸中暗藏风骨,画工很是了得。

沽州一到春日里,满山的海棠开得如烟如霞,飘过天水一色的小镜湖,是玉如心最爱的景致。

他抬头看向那人的背影,天水碧色的衣衫,好似要晕染在这阴霾天中一般,不禁眼底刺痛了一下。

“你从哪来?怎么一个人在这?”

那人转过身,很是恭敬地行了个平礼,“在下金语谌,沽州镜缘宗代宗主,要到花墟山去,所以在此。”

玉如心笑了一下,觉得这人有些呆,回话就是了,还非得行个礼,搞得煞有介事一般。

“怎么还是个代宗主啊?你们宗主呢?”

那人刚好扶起老牛,眼波明显动了一下,“嗯……宗主他……”

玉如心明白了,镜缘宗就是之前的岚院,他执掌沽州时碍着神官的身份不便出面,就是找了个人做岚院宗主,搞神权天授那一套。如今岚院归了旁人,想必也是如法炮制,上面的那位名字自然要避讳。

“等你飞升了,便是宗主了,”

玉如心爽朗一笑,“我叫阿玉。”

金语谌检查了老牛,转过身来,嘴角上抿出一抹笑,“阿玉说笑了,这牛无事。”

这人怎么羞答答的!玉如心又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一种不怎么对劲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搓了搓胳膊,看见金语谌又去扶车,想要阻止也已经晚了。

金语谌拿着斗笠和竹席充当扫帚簸箕,把散落在地上的胡巧一一扫起,再倒回竹篮中,放到了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用雨布苫好,又回去修车轮。

这下换成玉如心尴尬了,其实他一直都有点尴尬。金语谌放筐的动作看似随性,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至于熏人,若起风吹倒也能两三步抢过去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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