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腿绊到凸起的青砖,发出牙碜的吱呀声。
玉如心反复嚼着这句话,不觉间嘴角勾了起来。
他可不就是从坟头里爬出来了的,爬出来接着折腾,真是死性不改。
“你这字不错,”
他抬起手,顺着笔触虚空描摹了几下,“但是太规矩了,我就喜欢不按规矩来的。”
乔樵把椅子放在了床边,坐下,“规矩是提醒你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偏要为之,就只能头破血流……躺下。”
玉如心把目光移到乔樵脸上,这人前一刻还给自己递来那样一条胯遮,这会就能坦然地坐在对面。
还有屏风的那首诗,换个角度思考的话,蓬山无路也要试探传信,这才是真正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越发觉得乔樵这人看不透,刚想开口,颈间就传来一阵刺痛。
半边身体瞬间没了感觉。
玉如心缓缓瞪圆了眼睛,身体一歪,扑通躺在了床上。
他瞪着乔樵,吼了一声,“你要干什么?”
另一侧脖颈就又挨了一针。
这针是灵力所化,比寻常大夫用的银针歹毒万倍不止,就这么两下,犹如铁钎入冰,把玉如心辛苦维持的表面繁荣敲了个稀烂。
体内子午之气顿时暴乱如沸,冲得玉如心粗喘起来。
“你、你是什么人?”
能两针把他制到不能动的,这世上也没几个。
乔樵不说话,伸手把玉如心摆正,动作轻盈得好像在挪得只是个枕头,全程面无表情。
“看不出我在帮你吗?赶紧看完我好睡觉。”
这一句又把气氛拉了回来,玉如心极不甘心地闭上眼,咬着牙把气息往下压。
那东西发作起来能要他的命,这会还有乔樵这个煞神在场,似乎要把他的剥衣示众一般,勾着旧伤往外发。
乔樵搭上脉息,“你再这样强行压制,出了人命我可管不了。”
“说得就像你治得了一样,”
玉如心满头都是细汗,努力平复气息,“治不了就别再这里捣乱。”
杜梅刚把他捡回来时不明所以,也请过不少大夫,来人一搭脉,有的不想砸招牌有的劝杜梅不要浪费钱,总之无一例外全都走了,此刻玉如心想的也是让乔樵知难而退。
乔樵松开手指,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玉如心的眉心,“你,脑子里有病,病得还不轻。”
玉如心长出一口气,这狗东西是怎么做到把陈述事实说得跟骂人一样,但凡有一根手指能动,他都会抽死这个混球。
“一不小心还真被你蒙对了,这不是你能治得了的,赶紧解了穴道,爷爷好睡觉。”
这话说完就跟石沉大海一般,乔樵端着下巴自顾自地思考了起来,幽白月光透过屏风落在他身上,有种清冷的凝重,偶尔指尖微动一下,仿佛在斟酌下针的力度。
老实说,对于玉如心这个死断袖来说,一个男人尤其是长得不错的男人,沉浸专注在自己的境界之中,本是幅赏心悦目的画面。可一旦主角换成了乔樵,画风立刻就突变成了没憋好屁。
他试图冲破那两根针的禁锢,未果之后,就打算故意使坏扰乱乔樵的思绪,“嘿嘿,你想不出来了吧,想不出来也没关系,爷爷我为人最是宽宏大量,不会嘲笑你才疏学浅的,哦对了,你还是这个村子的郎中吧,放心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砸你招牌的,还是赶紧解了我,咱们好睡觉。”
这话……好像哪里不太对。
玉如心忽然局促了起来,有心找补,又觉得乔樵若不是个断袖,这样说就没有什么不对,反倒是显得自己心虚。
“你看够了没,看够了就……”
老天,好像也不对。
“嗯。”
乔樵收回神思,扫了眼玉如心有些发红的耳垂,伸手把他的衣带解开了。
“你你你,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