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快要不行了,李穆舍不得杀它,含泪将马的身埋进沙中,又割开掌心挤出点血给马润喉。
李穆那点血,远不能让马活下去,但他却存着最后一丝幻想。
许是老天爷听到了李穆的祈求,才会在第二日化成一场甘霖降在荒漠。李穆淋着瓢泼大雨雨,高高兴兴地回头找马。
马还活着,他拥着马,喜极而泣。
人和马都喝饱水,又撑了三日,终于走出荒漠。
恰巧那日,朱雪梅戴着凤冠受封为后。
大长公主的话,让李穆想起那些痛得浑身颤抖的日子,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大长公主身旁的福康县主,气定神闲地说出一句恶劣的话。
“你瞧,她跟舒奕长得也像!”
福康县主听到这句,脸色大变,她看向舒奕,又看看榕姐和朱凝眉,脸憋得通红。
原来他今日把榕姐叫进宫,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福康县主是有名的醋坛子,李穆这样问福康县主,分明是故意的!
朱凝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李穆居然怀疑榕姐是姐姐和舒奕的私生子,还想引福康县主去怀疑此事?
他觉得这样就能证明他的猜测吗?荒唐!
何必如此迂回呢?
在北疆战场上不是挺厉害的吗?回京城反而变得如此胆小,竟不敢当着她的面问,孩子是不是舒奕的。
“忠勇侯,您的眼睛在打仗时受过伤吗?”
李穆听见她关心自己,隐隐有些激动,浑身上下抽搐的痛也被止住了。
可她下一句却问:“榕姐分明是我兄长和嫂嫂的孩子,她哪里长得像舒奕?”
李穆激动的心,重新落回深渊。
原来她并非关心自己,而是在骂自己眼瞎。
她什么时候才会对他有一丝丝真心呢?他不贪心,只要一点点就可以。
只有她的怜悯和温柔,才能消解他的伤痛,他才能不带任何恨意地去完成先帝遗愿,最后带着与她有关的回忆,安心地躺在棺材里,快乐地死去。
李穆不愿在众人面前让她难堪,可心里的怀疑和恨实在无法消解。
他明知舒奕最擅长掩饰情绪,今日无论如何都问不出什么,却还是忍不住问:“舒奕,你和福康县主成亲已有五年,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呢?”
舒奕满含情愫地看了一眼福康县主,才回答李穆的话:“当年她嫁我时年纪尚小,不适合生育。我担心她身体受损,一直在喝避子汤。今年太医给她看了身体,断出她已到了适宜怀孕的年纪,我便断了避子汤——不过,孩子的事,只能随缘。”
舒奕这番话,又勾着朱凝眉回忆了一遍生育时受的苦,她无人可恨,只能恨恨地看向李穆。
“哦!看来你们夫妻感情很好。”
李穆说完,看向朱凝眉。
看着舒奕和福康县主感情浓烈,你会不会心痛?
在我独自承受痛苦煎熬时,你必须和我一起痛苦。
我对你的善意,只有在你眼眸中流露出伤痛时,才会浮现。如若不然,我会失控,我会忍不住伤害你,伤害你怀里的那个孽种!
朱凝眉留意到李穆眼神不对,知道他又开始发疯了。
为了安抚住李穆,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向李穆证明她和舒奕没有私情,让他别再乱点鸳鸯谱,顾影自怜地渴饮那些没有必要的飞醋。
“忠勇侯说得没错,舒奕和福康县主之间感情深厚,两人如胶似漆,真叫人羡慕。大家都说,舒奕的眼睛里除了福康县主,再也看不到别的女子了。”
她狠狠瞪着李穆,心想,我的解释能打消你的怀疑吗?
舒奕心里只有他妻子,他不喜欢别的女人,更不喜欢别的太后,所以榕姐不可能是太后和舒奕的私生子。
若不是考虑榕姐的将来,依着她如今的暴脾气,她已经一巴掌狠狠甩在李穆脸上,对他大吼:睁开你的狗眼仔细看看吧!榕姐那口细碎的鱼牙到底像了哪个混蛋?她下颌的轮廓长得又像哪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