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景行顿了顿,又道:“如今太后只有陛下一个孩子,便事事都以陛下为先。若将来太后娘娘有了李穆的骨肉呢?到时候江山还能姓陆吗?陛下深知其中利害,也和大长公主一样,盼着秦王早日进京呢!”
说罢,梅景行对一旁的干儿子施翎使了个眼色。
施翎立即捧着一个黑漆戗金云龙纹箱过来。
梅景行把箱子打开,道:“这是陛下为您准备的礼物。”
箱子里面是一套玉翠琉璃镂雕花空头饰,一看就工艺非凡,价值不菲。大长公主爱不释手地轻触着头饰上的精美纹路,心里的喜悦快要溢出来。
朱雪梅再狂妄又如何?
侄子和她都姓陆,他们才是一家人,朱凝眉始终是外人。
然而,梅景行话锋一转,又道:“陛下吩咐您,改日进宫时把这套头饰当作赔罪礼物送给太后。”
“什么?”
大长公主不妨他会说出这句,嘴角笑容凝滞,铁青着脸。“这是送给她的?”
刚才她看到这副头饰,还以为是侄子送她的礼物。朱雪梅那个贱人,配得上这么精美的头饰吗?
“陛下说,您是陛下的姑母,她是陛下的母亲,陛下希望看到你们和和气气的。”
梅景行表情严肃,一字一句地道:“陛下还说,她有李穆护着,您无论如何都斗不过她。既如此,何必要上赶着被她羞辱?”
“我——”
大长公主怔忡着,说不出半个字。她就算再糊涂也明白了,皇帝是向着朱雪梅的。
“陛下的担忧,本宫明白了。你让他还是多考虑考虑秦王入京的事吧!”
大长公主把盒子盖住,让身旁的下人拿走。
梅景行站起来,躬身道:“时候不早了,奴婢还得回宫伺候陛下,先告辞了。”
回宫的路上。
施翎笑着拍马屁:“干爹,您这礼物送得可真高明。儿子方才瞧着大长公主脸色都变了,她定然不会和太后娘娘服软,说不定会更恨她!”
“先帝让李穆发誓,不许他动大长公主。可大长公主这颗毒瘤不拔,留着对陛下没有任何好处。”
梅景行笑了笑,双眸如静谧幽潭般深不可测:“你亲自盯着长公主府的动静,本座只是想借李穆的手,除了大长公主,别叫大长公主把她给伤了!”
施翎有些担忧:“大长公主手段狠辣,儿子就算保护得再周密,也难免防不胜防。干爹,儿子实在不敢打包票。”
梅景行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也不用太害怕,这次我会帮你。你只需要盯着就行,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让人立即通知我。先杀大长公主,再杀秦王,再除去李穆,陛下的龙椅才能坐得安稳。等陛下坐稳皇位,我也该隐退了。只以你如今的能力,担任司礼监大总管还有所欠缺,快点成长起来吧。”
施翎擦了擦冷汗,眼眸中没有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向往,只有害怕任务无法完成的恐惧。
干爹对他的另一个干儿子史亮也说过这样的话,后来史亮因为没有找到失踪的真太后,被干爹罚去洗马桶,到现在还没回来。
转眼便到六月初一,这日是小皇帝的生辰。
因他还未及冠,也未亲政。按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只能举办家宴,请最几个最亲近的人参加。
梅景行来到安宁宫,请太后去赴宴:“太后娘娘,宴席已经准备好。李穆允了大长公主全家,以及朱太傅和您的侄女来为圣上贺寿。”
朱凝梅错愕地微微张开嘴,若非羽睫仍在微颤,梅景行还以为她已入定。
看来李穆还是不肯放过榕姐!
梅景行见她害怕,安慰道:“儿生之日为母难日。今日乃陛下千秋,大长公主不会在陛下面前使您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