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的父亲,是她深爱的人吗?那个男子,值得她为他付出到这等田地吗?
“孩子的父亲是谁?”
李穆疯狂地嫉妒住进她心里的那个人。
“孩子的生父已经死了。我想让她有个清清白白的身世,所以才将她寄养在我兄嫂名下。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求侯爷大发慈悲,不要搅乱他们一家三口的安宁。”
朱凝眉跪在地上,看着李穆脸上不断流出的眼泪,只觉得匪夷所思。
他才是掌握生杀大权的那个人,他有什么好伤心的呢?
为了安抚癫狂的李穆,她继续道:“虽然侯爷现在可能没什么心情,但您日后若是有心情了,安宁宫的大门会永远为您敞开。侯爷别把我当成那种三贞九烈的女子,我什么都放得开。只不过有时脾气不大好,话赶话说到那个份上,难免让您下不了台阶。我知道自己脾气不好,但我以后会改——”
大约疯癫这种疾病,容易被传染,朱凝眉隐约觉得自己也开始发疯。
可她实在没招了。
李穆像一座石峰似的伫立在她面前,沉默不语,但压迫感十足。
他不准备说点什么吗?
如果他什么都不说,她怎么陪他聊呢?她还能想出别的话哄他开心吗?
朱凝眉看向书架上的那些书,脑海里疯狂转动,那些书是文人墨客为他歌功颂德所写的传记。
或许,她可以夸他打仗厉害,拍他马屁?
就在她想好措辞,准备开口时,李穆终于说话了。
“最好他已经死了,否则我会将他撕碎了喂狗!”
李穆扔下这句狠话,气冲冲地离开了偏厅。
李穆终于走了!
朱凝眉放松绷紧的肩背,歪倒在地上。
虽然她没能成功地哄好李穆,可她已尽力,以至于她现在已经筋疲力竭,连坐起来把衣服穿好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办呢?
比起她哄李穆开心,她惹李穆生气的本事显然更胜一筹。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今日李穆忽然提起榕姐的身世,在她心里敲响警钟。
万一李穆知道榕姐是他女儿,该怎么办?
与大哥朱归禾比起来——不,李穆压根就没资格和大哥相提并论。
榕姐是她生的,虽然她们母女相处的时间很短暂,但朱凝眉就是知道,榕姐一定不愿拥有李穆这样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父亲。
若榕姐知道李穆是她的父亲,等她再长大一点,就会痛苦于她的父亲为什么不爱她的母亲。
等榕姐再长大一点,遇到心仪的男子,便会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怀疑,他是否和我父亲不爱我母亲一样,也不爱我。
朱凝眉自知没能力做个好母亲。
她能为榕姐做到的,只有主动为她选一对彼此相爱,也爱她如命的父母。
夏芍回来时,看到朱凝眉衣衫不整、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慌神片刻。她嘴唇颤抖着,问:“小姐,李穆对你……”
她现在寝衣失踪,只穿了件藕粉色肚兜,头发也被李穆蹭得乱糟糟的,眼中还有残余的惊恐,看起来就像是被欺负过的模样。
朱凝眉不知该如何回答,虽然李穆没有侵犯她,但她感觉自己就和砧板上的肉似的——李穆只是暂时还没有心情享用她。
而她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反抗。
比起关心朱凝眉的清白,夏芍更关心她光着身子,是否会着凉。
她将寝衣捡起来,服侍朱凝眉穿上。
因为那件玉茗色的襦裙已经被李穆撕碎,夏芍又找了件自己的新衣服给朱凝眉穿上。
朱凝眉重新打扮好之后,心情也恢复平静。
“夏芍,无论你是否相信,我都必须告诉你,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