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意识到,李穆被封忠勇侯,被先帝托孤,不是因为先帝糊涂,而是因为他值得被人敬重。
如果这些书上写的都是真的,没有夸大其词,那么李穆其实并非狼子野心的佞臣,他是值得被人信任的英雄。她还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也许先帝宁愿将皇位让贤,也不愿江山落在其他藩王之手,让大齐百姓再次经历领土被掠、百姓被俘的惨剧。
不,她简直在异想天开。
她会这么想,是因为她看见过李穆身上的伤疤。先帝又没有看见过他身上的伤,怎么会跟她想得一样?
朱凝眉心情很复杂,她不愿意承认那狗东西其实是位了不起的英雄。也许那上面的故事都是虚构的,文人墨客最擅长狡言是非,三分真掺七分假,就能写得让人流泪。
对,这一定是假的!
他就是个狗东西,乱臣贼子。
他为了找到朱雪梅,都能用小皇帝的性命威胁朝堂重臣,他能是什么英雄?说他是狗熊都委屈了狗熊。
朱凝眉低头看书太久了,脖子有些酸,于是她走到窗边,扭扭脖子伸伸腿,活动活动筋骨。
忽然伸出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把她扯到了怀里。
她的鼻梁撞到了硬得像铁一样的胸,熟悉的狗熊味直冲她的脑门。
她疼得脑袋嗡嗡的,半天都睁不开眼睛,却又察觉他弯腰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间,在她耳后的发间深深吸气。
温热的呼吸,灌进她耳后的脖子里,烫得她发抖。
那不要脸的大狗熊又搂着她的腰,用肉麻得腻死人的声音说:“芍儿乖,让夫君抱抱。”
要不是夏芍已经告诉她,她后来跟李穆没有睡过,朱凝眉还真会被这狗东西恶心得立刻就吐出来。
狗东西,有点脏心眼子全用在她身上!
“我不是夏芍。”
说完,那狗东西明显呼吸一窒,却没有放开她,反而更坦然地把头深埋在她脖间,蹭得她火冒三丈。
朱凝眉不想被他碰,用力把他推开。
可李穆拽着她的衣裳不放,力气又大,而她又挣扎得太狠,衣服不知怎么地,就被他扯烂。
刚换的夏衫,一半襦裙在李穆手里,一半襦裙在她身上。没有襦裙遮盖的地方,是半隐半露的白色里衬,肚兜的颜色都能看见。
夏日炎热,衣裳也薄,宫中女眷的里衬都是这种半透明的棉纱织成。
也就比没穿衣服好那么一丁点,凉意直抵心间。
偏偏始作俑者揪着半片襦裙,露出坏笑:“原来是太后在这里,微臣眼拙,抱错了人。”
谁信他鬼话,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领口,分明是情动的模样。她想起书上写的那些英雄事迹,再看看眼前这只狗熊。
再一次感慨,文人的笔如杀人刀,巧言令色,让人昏聩。
她抬起下巴,疾声厉色地命令道:“狗东西,滚出去!”
李穆对她坏笑道:“刚才你在宴席上,还说自己孤独凄凉,最喜欢听旁人夫妻琴瑟和鸣的那点事。你听旁人说有什么意思,不如我身体力行地让你体会体会?”
罢了,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先前她在大长公主面前耍流氓,让大长公主羞愧难当。
现在终于轮到李穆在她面前耍流氓,恶心得她吃不下饭。
“也不撒泡马尿照照你自己,你配吗?哀家就算要找面首,也该找像梅景行那样年轻的、面相好的;找舒奕那样温柔的、话少的。你年纪又大,还一身的马骚味,我多看你一眼都嫌脏。”
李穆被她几句话气得手发抖,一字一顿地道:“即便是微臣脏了太后的眼,太后也只能忍忍。往后余生,你要么继续当孤独凄凉的寡妇,要么就只能认栽找我这种浑身马骚味的人!但凡其他男人敢碰你一根手指头,我都要他五马分尸,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