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轮到朱凝眉捅她心窝子。
“李穆为了逼我进宫,把小皇帝关了起来,所有人都怕他一生气就狠心把小皇帝给害死,催我早点进宫去安抚李穆。”
“进宫那日,司礼监的梅景行为了讨好李穆,在我寝殿里点了催情香。李穆中了香,有些不对劲,我怕他霸王硬上弓,灵机一动,就跪在地上给他磕头,不小心把头给磕肿。我扫了他的兴,没让他如意,他更加不肯放小皇帝出来。”
“我这人你还不知道,这世上比我机灵的人还没几个。李穆不放人,我就自己想办法。然后我带着十几个太监硬闯宣德殿,从金吾卫手里抢人——你猜怎么着?”
夏芍担忧地问:“你额头上的伤,是被金吾卫伤的?”
朱凝眉绘声绘色地道:“没有!金吾卫首领罗克己你知道吧,他的头被我砍了下来。而我呢,只是把头磕破了而已,没流多少血,杀只鸡的血都比这个多!”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夏芍丝毫没怀疑她是否有能力把罗克己的头砍下来,她还沉浸在朱凝眉额头受伤的悲伤情绪里,忽然听到她的破比喻,又觉得有些好笑。
转念一想,五年不见,小姐居然知道杀鸡要流多少血,又开始哭了。
这五年来,她鸠占鹊巢地享受着属于小姐的锦衣玉食,而小姐却沦落到身旁没人伺候,杀鸡都要自己动手的地步。
“哭什么?觉得我可怜了?你要是真可怜我,就把李穆还给我吧。”
夏芍原本还在伤心地哭,忽然听到这句就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朱凝眉,不知如何是好。
朱凝眉转过身,狠狠往她脸上一掐:“没良心的死丫头,你果然是骗我的。在你心里,李穆居然比我重要!你跟我睡了近二十年,你跟他才睡了几年?”
夏芍心里很苦,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朱凝眉解释。
她的儿子,不是李穆的种,是她在外面偷人生的,栽赃给了李穆。
朱凝眉和李穆新婚那夜,夏芍和小厨房的妈妈都是一夜未睡,她都记不清里面究竟传了多少次水,总之这俩人折腾到天亮才睡,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一样。
后来小姐回了朱家,李穆追了过去,回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变了,每日喝得醉醺醺地。
朱凝眉走后,夏芍留下来地位尴尬,没人知道怎么安排她,而她也不愿再回朱家当奴婢。常言道,富贵险中求,夏芍一狠心,就脱了自己的衣服躺在喝得醉醺醺的李穆身旁——
李穆醒来后没搭理她,不过睡了个丫鬟,没把这当回事。夏芍不死心,她在门房的仆人里找了高大清爽的,深更半夜钻入他的房间,不到一个月,她就怀孕了。
然后她告诉李穆,自己怀孕了,孩子是他的。
李穆非但没有怀疑,还把她扶为正妻,从此她成了忠勇侯李穆的妻子。
门房里那个男仆,被她远远打发走了。夏芍威胁门房,若不走得远远的,就找人杀了他灭口。那男仆被她吓得屁滚尿流,拿着银子便走了。
这种秘密,夏芍谁也不能说,就算是朱凝眉也不行,这秘密只能烂在她肚子里。
这要是被李穆知道真相,她和儿子,都会被李穆宰了吧。
夏芍道:“我对你是真心的,对李穆却没有任何感情,我只是贪图他的钱财和地位。看见你额头上的伤,我只恨自己没有跟在你身旁保护你,替你受伤。如果换成李穆,他就是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落一滴泪。”
“打住!”
朱凝眉冷声道:“我不想听你说李穆的事。”
夏芍偏要说:“李穆没有主动睡过我,我就跟他睡了一次,是他喝醉了酒,乘虚而入。我都这样说了,你还嫌不嫌他脏?你要我把李穆还给你,也不是不行,但我儿子已经被立为忠勇侯世子,如果你肯答应我,要像善待我一样善待他,我就把李穆还给你。”
朱凝眉不说话,心里憋着气。
夏芍蹲坐在地,像小时候一样,侧脸趴在她膝上,说:“李穆从未放下你。有回他去同僚家里喝满月酒,喝醉后,回来就哭着叫眉眉,断断续续叫了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