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大长公主。
夏芍领着朱凝眉款款前行,请她坐在宴席主位。
朱凝眉坐下后,与其他命妇聊得热络的举动,让大长公主更加窝火。
先前大长公主往宫里递过几次拜帖,每回太后都以身体不好为由,拒绝见她,所以她才不起身请安。
可太后居然没看出她在发脾气,还故意装瞎看不见她,完全不搭理她,大长公主更生气了!
她把手中茶盏重重往桌上一搁,抬高声音道:“夏夫人,你虽是婢女出身,但这些年也学了不少礼仪规矩。你身为三品命妇,怎敢与太后并行?”
“按照宫规,你应离在太后身后三步低头行走。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仗着忠勇侯的威风,完全不将太后放在眼里!”
大长公主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夏芍,眼尾上扬,使她本就有些狰狞的面目越发凌厉。
多年前,夏芍跟着朱凝眉参加过不少宴会,也见过大长公主在宴会上把她不喜欢的人变成人彘,夏芍对大长公主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
哪怕她已是忠勇侯李穆的妻,也仍被大长公主轻飘飘的一句话吓得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朱凝眉淡淡瞥她一眼,见她这没出息的模样,只觉得丢人。
但夏芍再怎么混账也是自己人。
夏芍做错事,她自己可以关起门来教训,却轮不到旁人当着朝中众多权贵命妇的面来折辱她,尤其今日还是她的生辰。
朱凝眉淡声道:“大长公主,你以为先帝去世,就没人能管得了你了吗?今日是忠勇侯夫人的生辰,哀家愿意给她这个体面,让她与哀家并肩而行。哀家都没说她什么,你凭什么教训她!你仗着自己脸皮厚就以为别人也跟你一样不要脸的吗?”
“当初先帝想把福康县主赐给李穆为妻,你嫌弃他是马夫出身,配不上你女儿。怎么现在见夏芍嫁得风光,日子过得舒坦,眼红得发颤?现在后悔,迟了!舒奕将军何其无辜,你给他留点颜面吧。”
打蛇要打三寸,大长公主最在乎她的宝贝女儿福康县主,偏偏福康县主又很在乎舒奕。她现在提起舒奕,果然让福康县主脸色铁青,她趁人不注,偷偷扯了扯大长公主的衣袖。
大长公主沉着脸:“我听说太后身子不适,在宫里养伤,所以才三番五次回绝我的拜帖。看来太后今日身子已大好,竟能拨冗来忠勇侯府参加宴会。只是本宫有些意外,太后向来目下无尘,怎的跟她一个婢女出身的聊起来?”
朱凝眉含笑望着她:“我跟她年纪相仿,怎么聊不到一处?她和李穆琴瑟和鸣,床事上也很合拍,哀家听她说起这些事,带劲得很!不过大长公主你就不同了,你年纪太大,身子骨又差,受不了这等刺激。我们年轻人的事,你少打听为妙!”
大长公主听她说话如此露骨,一时羞愧难当,方寸大乱。
她并不知眼前的太后是假太后,更不知夏芍与假太后情同姐妹,只以为这两个女人会为了李穆争风吃醋,彼此看不惯对方。
想不到心高气傲的朱雪梅,竟当着满厅权贵命妇的面顶撞自己,只为给李穆的妻子出头。
她在宫中对李穆献媚还不够,出了宫还要巴结李穆这婢女出身的妻子。她朱雪梅还知不知道骨气两个字怎么写,她还要不要脸了!
大长公主被气得脑袋有些懵,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朱雪梅故意跟李穆的妻子套近乎,就是想向旁人证明,她和李穆之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私情。
可谁会信呢?她离开皇宫的这三个月,李穆为了找她,几乎把整个京城都翻了底朝天。
人人皆知,李穆爱她爱得发狂!
想明白这点之后,大长公主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容。
朱雪梅越想撇干净李穆,她便越要在满朝权贵命妇面前揭穿:朱雪梅不守妇道,红杏出墙,与李穆暗通款曲,辱没先帝,让先帝泉下难安!
大长公主想到羞辱太后的办法后,病容已久的脸颊兴奋得红光满面,像附身成功的恶鬼从坟墓里爬出来一般兴奋,散发着不寒而栗的气息:“你当着众多宾客的面,说这种不要脸的话,把先帝的颜面置于何处?”
那股病态而诡异地兴奋,仿佛要吞噬四周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