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可没那个心思。”
施翎虽是太监,却也有一番雄心壮志:“男子汉大丈夫,当然要以建功立业、名留丹青为重。”
“看来你还不算太蠢!不然我又要多花心思,再重新培养个干儿子,那多麻烦。”
施翎脸上的笑容消失,糟糕,干爹最厌蠢!
他好不容易得到干爹的信任和栽培,多少人眼红他这个位置,虽然干爹喜怒不定,很难被伺候,可他也跟着干爹得到了不少好处啊!
施翎知道自己说错话,连忙改口:“儿子认为,李穆对太后痴迷,不过是因为他现在还没得手。”
梅景行默认了他这番话,道:“可怜的李穆,肉到嘴边都吃不着,我们得大发善心,帮帮他才行!”
皇宫里,谁和谁遇见,都不是意外。
譬如朱凝眉去宣德殿看小皇帝时,刚好撞见了差点成为她姐夫的舒奕。
舒家和朱家是世交,朱雪梅入宫前,差点和舒弈订婚了。
那时朱凝眉住在朱雪梅的院子里,日日都能等到舒奕给朱雪梅送礼时,捎带着送她的礼物,朱凝眉从小便喜欢舒奕来家里。可惜物是人非,一心想当将军夫人的朱雪梅入宫成了皇后,温柔的舒将军娶了暴脾气的福康县主为妻。
朱凝梅看见舒弈,眉眼弯弯,笑容也灿烂:“舒将军,好久不见。”
她一副要跟他叙旧情,拉家常的架势,这一刻她忘了自己的身份是太后。
舒弈却跪在地上,语气疏离:“微臣给太后请安。”
见舒奕这态度,朱凝眉也意识到,此时不该同他叙旧。
朱凝眉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两人并未有其他交流,连眼神都没撞到一起,却如梅景行所料那般,有人添油加醋,将一对旧情人重逢的画面转述给李穆听。
李穆表面若无其事,却在批奏折时,捏断了好几支笔。
他没心情继续看奏折,抬步便往安宁宫走。
安宁宫内,梅景行抱着刚断奶的狗坐在朱凝眉对面,看她笑着用小勺子给小狗喂米糊。
“梅景行,它是不是还没断奶,哀家刚才给它根骨头,它都咬不断。离开母亲的小奶狗真可怜……”
“它已经两个月,可以断奶了。”
朱凝眉正要说什么,直觉有人盯着自己,侧头一看,撞见李穆那双乌黑沉静的眼眸。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摆明了他现在不太高兴。
她又没惹他,他凭什么在她面前板着脸?
真是莫名其妙。
“李穆,你来做什么?”
“微臣来给太后请安。”
微臣、请安、说得好像很卑微似的。
果真卑微,何不跪下给太后行礼?却大咧咧地在靠窗的软榻上坐下,等着人去伺候他。
梅景行退出安宁宫寝殿,吩咐掌事宫女不用进去奉茶。
李穆双腿交叠着,散漫地坐在软榻上。
午后的阳光从树荫里洒落下来,星星点点地落在他俊朗的脸上和乌黑的发梢,显得这张脸格外俊朗:“太后娘娘刚才在梅景行面前笑得如此开心,怎么看见微臣便不笑了?”
也不照照镜子,谁看见他这张脸能高兴得起来。
“哀家刚才笑了?”
“见到昔日的旧情人,也难怪会如此开心。”
“什么旧情人,阴阳怪气,会不会好好说话?”
她瞪李穆一眼,故意冷落他,自顾自地拿出一本书。翻开刚看两行,才终于反应过来。她歪着头,嫣然浅笑道:“哦,你刚才是在说舒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