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棠被问得一噎,他想不通大伯娘是怎么知道的,他明明谁都没说。
何金夏见他不说话,又说:“我觉着岳梨对你也有意思,她那眼睛看着你的时候比天上的星子还亮。你告诉我她家在哪,我和你大伯好早点去提亲。她长这么漂亮,喜欢她的人肯定不少,咱可不能去晚了。”
李玉棠不明白大伯娘是怎么说出岳梨对他也有意思这种话的。她就像黑夜里的月亮,能被她的光辉照耀已是他此生最大的幸事,而她又怎会单独照耀他一人呢?
她对他笑,帮他照顾弟妹,给他做饭,那是因为她内心善良,和山神娘娘一样,怜惜他这个无才无能的乡野莽汉。
“你是不是担心钱不够?别怕,大伯娘这里有十五两,专门备着给你成亲用的。要是你觉着不够,我再上你大哥那去借点。”
何金夏拍着他的手背,让他宽心。
“大伯娘,不用您费心。我和她,不可能的。”
李玉棠嗓音嘶哑,不住地摇头。
何金夏蹙眉,问道:“咋就不可能呢,我看你俩处得这么好,怎么会没可能呢!这中间要是有什么你自己解决不了的,你说出来,还有我和你大伯呢。”
“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我和她不是一路人,不能耽误她。”
*
岳梨和小眠儿两人在地上转陀螺,没想到这小玩意儿在古代就有了。一根绳缠绕在陀螺上,在距离地面一定高度的地方将其抛出,再用鞭子不断地抽打陀螺使其保持高速旋转。谁没抽中让陀螺停了就是输,换下一个人玩。
岳梨弯腰弓腿,眼睛瞅准了,一鞭子抽陀螺上,发出啪的一声响,眼看要停下转动的陀螺又高速转了起来。
小眠儿和小宁儿围着陀螺转,嘴里啊啊尖叫着,兴奋得小脸通红。
岳梨又一鞭子抽过去,陀螺被打得弹起,在空中横向飞了小两米后稳稳落下。
“啊啊啊啊啊!姐姐好厉害!”
“啊啊啊啊啊!飞起来啦!”
“好了好了,你俩玩,我歇会儿。”
岳梨把鞭子给小眠儿,进屋喝口水后搬了张椅子在屋檐下坐着,思绪逐渐飘远。
李玉棠不嫌弃她喝剩的粥,两人相当于间接接吻了,岳梨觉得他肯定是喜欢她的。
所以接下来呢,要去告白吗?
假如她表白后两人在一起了,然后呢?她是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现代人,他是土生土长的邹国人。万一哪天她又被这个该死的老天弄回到了现代,李玉棠该这么办?
三年前父母去世后,年仅十四的他独自抚养弟妹。万一未来的哪天她也不在了,又要留他一个人吗?让他像雷峰塔外的许仙一样,孤独地等待一年又一年吗?
岳梨无法想象,也不能接受,她希望李玉棠永远快乐,希望那个温柔的少年也能被世界温柔以待。
一旦想到李玉棠孤零零地等待她、寻找她,在寂静的黑夜里盼着一个不归人,岳梨的心就疼得要裂开。
“娘子啊~娃娃啊~你们在哪里啊~”
疯男人又来了,咿咿呀呀地唱着歌。浑身脏兮兮的,看不出曾经的样貌,也没人关心他的将来。
岳梨记得他是因为妻子难产去世后才疯的,这么多年一直唱着那句“娘子、娃娃,你们在哪里。”
疯男人的身影和李玉棠重合,像是茫茫天地中飘荡的孤魂野鬼。不知要去往哪里,不知要如何找寻那个她。
岳梨决定,她不要告白了,让这份不会有结果的爱,永远尘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