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对你奶奶这么好”
“因为她对我也很好。”
许千听父母对许千听要求很高,当时林奶奶在许千听家对门住着,每当在父母那边受了委屈,许千听都能在林奶奶那边得到宽慰。
林奶奶会用极其耐心的话语来安慰许千听。
给许千听各种她认为好的东西。
他们那个年纪的小孩吃的巧克力、干脆面、糖果和饼干,林奶奶都会买来给许千听。
外加许千听没有隔辈亲属,她和林奶奶的关系更加紧密。
林奶奶有过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小时候生了个高烧后走了,二儿子常年在外打工,在外结交了伴侣。两人携手走到了一起,生育了一个孩子宋然。
宋然小时候父母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她,于是送到了林奶奶这边。
顺其自然地和许千听结识了。
宋然同样是学油画的,这在许千听意料之外。
高中时两人一起外出集训,分配到了同一个宿舍里。
两人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形影不离地黏在一起,共同进步。
可临近高三,宋然因户籍地原因得回到父母身边,正是这时候。
宋然回去后不久,许千听记得那天,天气很晴朗,万里无云,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就是在这样好的天气,发生了平地起雷的事,震得她耳朵嗡鸣。
她没想到宋然出车祸了,不止她一个人,迎面而来的失控货车,猛烈地撞向宋然一家三口。
那天阳光明明那么明媚,许千听却收到了令她从头冷到脚底的消息。
太阳亮得晃眼,消息里的字迹混为一团。
林奶奶得知噩耗,连夜坐车去了京华城,路上她一直在叹气,七八个小时的行程,一口饭没吃。
一去,她再也没回来了。
住在她儿子原来买下来的街巷里的一间小屋。
他们原本要换大点的房子来着。
许千听慢慢地叙说着,眼眶渐渐红了。
吐字轻缓,像江南涓涓的流水。
好久好久,事情发生后,许千听没跟任何人说过,在时间的消磨下,将悲伤难过,掰成一小块一小块。
走一段路,扔一块。
扔是扔不干净的,自始至终有一块石头卡在心口。
命运总喜欢给林奶奶开一个又一个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不要再开了。
好像也没有能开玩笑的口子了。
是许千听太天真了,最近林奶奶接二连三的身体出问题。
幸好,这里医疗条件好,林奶奶每次都能虎口脱险。
空气流动速度减慢,斜插在花瓶里的雏菊,花瓣娇俏,自然向外舒展,安安静静摆在那里,不张扬。
许千听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说多了有点。我一直没跟别人说过,你是第一个。”
“那我很荣幸了。”
时间过去很久了,许千听应该释怀了,再次提起时,她发现她并没有释怀。
一切都好荒唐。
难得分房睡,许千听坐在床边,夜空静谧,连绵的矮山轮廓朦胧,山风吹动着树枝作响,月色如水,倾泻在地板上。
许千听还有线团没有理清,她为自己争取来分房睡的机会。
当时只随口一说,谢凌宴却难得地点头了。
许千听听到他说好时,她都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出现幻听了。
直到她自己躺在床上时,她才敢相信,谢凌宴竟然和她分开睡了。
许千听坐着看了会窗外的风景,谢凌宴最后问她。
“什么时候能喜欢我。”
许千听记得他的声音低沉轻浮,又带着点不甘心。
问题令她难以回答,她只是说。
“明天回答。”
明天,她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