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千听看着大雨在空中连成线落下,黑夜里有人手握黑色伞柄闯进了她的视线里,身着正装,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二十出头懵懂的学生。许千听以为是来教学楼办事的老师。
老师越走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的面容,能够认清他是谁。
“许小姐,好巧,怕是没拿伞吧,我送你回宿舍。”
低沉的嗓音裹挟着些温润。他站在雨里,雨滴顺着纯黑的伞面流下,伞柄散泛着冷光。
许千听对上谢凌宴的目光,怯生生道:“谢先生,不麻烦您了,等会我舍友就来了。”
“没关系,我送你。不必麻烦你舍友从宿舍赶过来了。”
谢凌宴语气带着股不容拒绝的生硬,透着股冷气,“许小姐,你手机屏幕亮了。”
是周清捷的语言电话,许千听顾及谢凌宴在这里,犹豫再三,没按下接通键。
“你要是觉得我在这不方便的话,我可以走远一点。”
“那麻烦了。”
待谢凌宴长腿迈上台阶,收起伞来,向走廊尽头走去。许千听接通电话:“喂,清捷怎么了?”
听筒里传出硬物相互碰撞的声音,像是在找东西。周清捷语气着急:“千听,你耐心等着就行,待总部找到雨伞就前往营救你。”
周清捷个粗心鬼雨伞已经不知道掉了多少把了,要让她找到伞再过来,怕是要猴年马月了。
许千听轻笑一声:“不用啦,我在教学楼里碰到了我的一位……嗯……算是朋友吧,我让他送我回去就好了,谢谢啦。”
“千听你可真幸运,那好!总部在宿舍等你哦。”
许千听挂断电话,望向站在走廊远处的谢凌宴,他的目光朝向她,他一直朝这个方向站着吗?
谢凌宴间许千听收了手机,步履从容地走向她。
“不知,有没有送许小姐回宿舍的荣幸呢?”
谢凌宴撑开伞,语调疏懒。
“麻烦,谢先生了。”
两人肩膀相接,谢凌宴半握着伞柄走在雨里,纯黑伞面罩在两天头顶上,拦住雨水。
许千听的肩膀一直和他紧贴着,隔着衣料,甚至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她有意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谢凌宴感受到了她的小动作,调侃道:“你喜欢肩头淋雨?”
许千听自觉她动作细微,不露破绽,谁知谢凌宴一眼戳穿了她的心思。
“衣服回去要换洗的。”
“嗯。”
谢凌宴伞柄没挪动分毫,保持着他该有的稳重自在的姿态。
送许千听到宿舍楼前,谢凌宴雨伞倾斜,伞面遮住屋檐和天空衔接处的空白。
“谢谢你。”
谢凌宴长腿一迈,和她一同站在屋檐下,收起伞,轻抖掉雨水:“没事。”
程彦像守株待兔的愚夫般,在宿舍楼下等着许千听。
终于看到了翘首以待的身影,但身旁的男生让他却步了。
谢凌宴转过身,目光落在许千听衣服布料湿透的肩头:“这把伞送给你。”
许千听虽然不识货,但这把伞,单看伞面如锦缎般,价格绝对不菲。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况且我有伞的。”
“收下,要是过意不去,之后请我在你们食堂吃个饭就行,不想请也没事。”
“我拿走了你的伞,你怎么办。”
许千听垂下眼眸,长睫不知何时沾上了水珠,多了分可怜模样。
谢凌宴将伞塞进许千听手里:“等会有人来接我,不必担心我,回宿舍吧。”
谢凌宴站在台阶边缘,水珠成串落下,延伸出来的屋檐堪堪能为他遮雨,他一身端正的西装,站在女生宿舍楼前,格格不入。吸引了不少来往女生的目光。
“你怎么在这?”
程彦问谢凌宴。
“偶然碰到许小姐,送她回宿舍罢了。”
拍掉溅在西装上的水珠。
谢凌宴回头看了他眼,程彦头发凌乱,白短袖黑长裤,穿得倒是干净。
“那哥你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
程彦撑开伞,走进雨幕里。
谢凌宴嘴角噙着半丝笑意,眼底的笃定有余藏不住,像野兽去看一只瘸腿的绵羊般。同时,追上撕咬瘸腿绵羊对他而言,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