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
汲渊笑了,“哪里有什么仙女,也不过是修士飞升之后的另一个称谓罢了。”
许是氛围太过轻松,让长乐一时间忘乎所以,“道君,虽然弟子还没有道侣,但弟子见识过太多恩爱的夫妇,道君性子太过温柔,即便是对待爱人,一味地付出也是不可取的。”
汲渊低头看手中的落叶,嗓音轻柔:“……是吗?都不重要了。”
长乐一时间想把刚才的话吞回去。
她先是站起来,见道君还静静地坐在石桌上,又返回来,从乾坤袋里拿出盘子,又拿出切好的烤鱼段,用术法重新加热了一遍,生硬地转移刚才的话题:“道君,这是弟子在秘境里烤制的鱼干,味道鲜香不腻口,道君可要尝一尝。”
面前的姑娘抬头,圆圆的杏眼里满是期待。
汲渊叹息一声,低头看那烤鱼,越看越熟悉,他道:“你说…都是你,自己烤制的?”
其实那么多烤鱼除了第一条,其他都是金龙鱼烤制的,但这会儿子可不能这么说,金龙鱼来自十方境深海,这些日子又有妖兽作乱,长乐不想暴露帮了自己忙的金龙鱼。
金龙鱼多傻一鱼啊,那些暴动的妖兽必跟它没关系。
她点点头,丝毫不心虚,递上筷子道:“都是弟子一人烤制的,在秘境里还要时不时避开高阶妖兽的袭击,可辛苦了,道君快尝尝吧?”
汲渊:“……”
见道君拿着筷子不动,有些走神,长乐以为道君不好意思,正要起身离开时,空中忽然降落了一只仙鹤。
仙鹤落到地上,远远地与道君隔了好几米远,振振翅膀,口吐人言:“道君,羲和真君来访。”
汲渊语气冷淡:“让他过来。”
长乐站起来:“道君,弟子先告退了。”
汲渊一挥手,石桌上出现了两个杯子,杯子里深绿色的酒液醇香诱人,“坐吧,无需回避。”
长乐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羲和真君的大名在族里比道君还要响亮,长乐对他有点好奇,这位元婴真君突破前对道君毕恭毕敬,三百年前霜云叛变,这位新晋元婴立即对外撇清了与道君的关系,是个两面三刀的人。
“道君,羲和真君心思深沉,来此肯定对您别有所图,您可得当心。”
长乐道。
汲渊抿了一口酒,“长乐觉得他对本君有威胁?”
“那当然,您这么光明磊落之人,哪里懂得小人的阴险狠辣。”
长乐无比认真,她带着一层厚厚的滤镜看汲渊,殊不知,汲渊在取得如今的修为之前,在人间不知见识了多少朝代更替,手里的鲜血更是不计其数。
可汲渊此刻却很喜欢长乐这样特殊的对待。
他轻笑一声,笑得长乐耳朵都红了:“那长乐,可要好好保护本君。”
长乐掐了掐有些发热的耳朵,一口答应道:“道君放心,乌殷是个木头,他哪里懂得这些龃龉,以后就由我长乐来替道君分辨修真界的险恶!”
最好,让我取代乌殷的心腹地位。
道君不过是个不知社会险恶,失恋的孤寡老人,只要把道君伺候好,道君那笔庞大的遗产留给自己不过分吧?
汲渊不知长乐所思所想,只觉得这些日子呆在长乐身边,虽然有别的缘由,可这般舒心的日子却少有,汲渊忽然问道:“长乐,本君记得你双亲已故,你独自一人留在秦族,可有人欺负你?”
长乐忘了自己有没有跟道君说过她已‘过世’的双亲,但不影响她此刻卖惨:“道君,我修为低,父母又不在,族里人瞧我不起,小时候挨打挨骂是常事,哎,我幼时饿极了,都跟我三叔公家的狗抢食吃呢。”
说完,长乐低头。
寻思道君要是同情自己,硬要赏点啥好东西,一定要先推辞再接受,不能给道君一种自己没脸没皮的印象。
汲渊一眼看穿长乐的小动作,他好笑道:“修为是立身的根本,长乐你以后可要好好修炼。”
没啦?
长乐愕然。
她哪里知道,她刚刚跟人汲渊说不要一味付出,汲渊遵从了她的意见,并准备好好践行。
羲和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眼前一幕。
一棵巨大的赤焰流火树下,汲渊跟一位姑娘面对面坐着,氛围融洽,那姑娘修为不过三层练气,应该就是那位获得了噬妖阁完整传承的弟子,看这情形,她跟汲渊关系还不错,羲和敛了敛眉,说辞怕是要改变一番才行。
“羲和见过道君。”
汲渊偏过头,神色冷下来,“你有何事拜访?”
羲和施完礼,也不敢直视汲渊,低声道:“道君,这位姑娘刚刚获得了噬妖阁的完整传承,数千年才得了这一桩盛事,这事引起了宗门的高度重视,掌门也想见这位弟子一面。”
汲渊放下手里的杯子,语气听不出喜怒。
“巫元那么忙,还有闲心关注这些琐事?若是想探探本君的虚实,让他自己来岂不是更好?”
羲和头又低了几分,两大道君不合已经不是太虚宗的秘密,羲和自然不敢插手这二人的恩怨,他语气恭敬地道:“禀道君,噬妖阁的传承事关太虚宗根基,掌门及其他峰主只想了解这位弟子的试炼经过,若传承太过晦涩,太虚宗数万年的经义,也可以给这位弟子一些参考,还请道君不要难为在下。”
汲渊低头,杯中的酒液只剩浅浅的一口。
“长乐,你可想过去?”
“道君,弟子想下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