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是一条条从阳间福报直播间抓取来的用户后台留言:
用户id:止疼药当饭吃:“主播,我才26岁,骨癌晚期。太疼了,真的太疼了,我不想治了,也不想让爸妈再卖房了,我还在打工,我努力攒钱签那个子午契约,我不求轮回富贵,我就想用我的命换一笔钱给我爸妈养老,然后让我睡个好觉,求你了,别让我再醒过来疼了。”
用户id:废物老爹:“失业,送外卖有出车祸,把腿摔断了,女儿考上了大学,我拿不出学费,我就是个累赘,如果我死了,不仅不拖累她们娘俩,还能换点阴德福报保佑我女儿,那我这条烂命,你们拿去吧。”
用户id:不想成为负担:“老伴走了,儿子在城里房贷压力大,我这脑梗越来越重,不想瘫在床上拖累孩子,听说把养老金交给你们,今晚就能安安心心走?挺好,挺好,算是给儿孙积德了。”
……
看着这些文字,原本想吐槽的徐栩沉默了。
赵小玫眼眶也瞬间红了。
下到这伪地狱的人,除了贪得无厌的恶徒,更多的是被病痛、贫穷和爱,逼到走投无路的普通人。
他们不是贪婪,只是太苦了。
阿铭声音艰涩,“堕仙把死亡包装成了解脱和奉献,好可恨啊!”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些闪躲与挣扎:“李哥,徐哥,战术上讲,如果摧毁机房,总账房的数据链就会断裂,对面肯定会派人来,或者远程维修,不管怎样,我就能运用地府it技术顺藤摸瓜,找到总账房所在。”
“但是,一旦毁坏,直播间关闭,那些还在攒救命钱的人,或者等着解脱的人,他们的精神支柱会瞬间崩塌,”
阿铭艰难地比喻,“这就像是股市熔断,可能会引发大规模的社会性绝望,甚至,集体自|杀。”
“人活着不就是活一个念想吗?”
赵小玫声音带着哭腔,眼里也闪过了不忍心,“对于那个疼得受不了的癌症病人,这或许是他最后一点止痛药了,我们要是给掐了,那不是把他们往绝路上逼吗?”
徐栩扶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oh,祖师爷啊,老天爷啊,佛祖啊,大慈大悲南无观世音菩萨,真主啊,耶和华啊,开开眼吧,请赐给人基本的思考能力,让我的同事都不要去当圣母。”
他摇着头,痛心疾首地反问:“这叫他爹的念想,这叫趁火打劫,落井下石,懂吗?”
“对不起,徐哥……”
赵小玫低头,“道理我都懂,只是情感上很难接受,如果那些人就是我们的亲朋好友呢?”
空气一时间变得有些压抑。
所有人都看向了李景行。
“把毒药当成解药,是饮鸩止渴。”
李景行看着屏幕上那些留言,那双黑眸里没有丝毫动摇,“这个人,他想用灵魂换父母的安宁,想换自己的解脱,但事实是,这个直播间拿走他的魂魄,不会给他父母一分钱,也不会让他睡个好觉,他会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永生永世会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仓库里,变成被压榨的燃料,或者,被砍杀的祭品。”
李景行转过身,目光如炬,逼视着众人:“用伪善的慈悲,掩盖吃人的本质,才是最大的残忍。”
“说得好,这就叫,长痛不如短痛!”
徐栩打了一个响指。
“妹子,阿铭,你们还是太年轻,容易被情绪价值绑架,同情心泛滥。”
徐栩拍了拍机柜,“这玩意儿,本质上就是个阴|间版的庞氏骗局,你们以为你在维护世人的希望?错!你们就是在帮堕仙这个庄家□□。”
他冷笑一声,继续说:“现在把泡沫戳破,那叫及时止损,要是再拖下去,等更多人把命都搭进去了,那才是万劫不复。”
他看向李景行,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领导,我说得对吧?”
李景行看着他,眼里有光,“对,动手,不管后果如何,这份因果我背了。”
“还有我!”
徐栩笑着补了一句,“我也算是股东,这锅我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