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灯的光线扫过他脸上,睫羽密长,鼻梁高挺,唇线利落。
闭眼时少了平日眸光的冷冽,反倒更显骨相凌厉艳美。
徐栩翻了个身,像条咸鱼似的侧躺着,目光黏在他脸上,移不开眼。
这人沉静调息的模样,有种冷玉雕成的惊艳,真好看。
李景行似乎有所感应,眉头轻轻一蹙。
徐栩有些不好意思,找话说:“哎,哥,你刚才那招摇人帅是真帅,就是看你这小脸白的,副作用不小吧?”
李景行没接话。
“这地儿到底死了多少临时工?之前王硕他们,怎么出去的?”
李景行终于睁开了眼睛,“他们执行的是别的任务,难度比这小很多,所有被派来执行伪地狱任务的人,全都折进去了。”
徐栩一愣:“全、全都?一个都没回去过?”
“是。”
李景行道,“所以,地府那边,技术手段上了……总而言之,没有办法探得更深。”
他看向徐栩:“因为完不成任务,或者死了,就会永远留在这里。”
“你也是第一次来?”
徐栩不解,“你怎么知道白天与夜晚的规则。”
“是,第一次,因为折损率太高了,我就来看看,”
李景行点头,“至于规则,我自有渠道了解,但也了解得并不细致。”
徐栩:“……”
宿舍里又安静了一瞬。
半晌,徐栩“呵”
地笑了一声。
他枕着自己的胳膊,仰面看着天花板:“我怎么感觉咱们俩特像阳间电影里演的那种卧底?”
“嗯?”
“就是那种,”
徐栩比划着,“干着惊天动地和拯救世界的好事,最后光荣了,档案上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嘲讽:“死了都没人知道你是谁,默默奉献,最后连个先进个人的锦旗都混不上,这买卖亏本啊。”
李景行沉默片刻,重新阖上眼:“求名者,终为名所累,求道者,但求问心无愧,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斩断怨念,让该解脱的解脱,并非为了在地府的功劳簿上多写一笔。”
徐栩闻言,愣了一下,又轻笑出声,语气颇有点玩世不恭:“领导,你这境界,我是赶不上,你说的对,每个人追求不一样,你求你的道,我嘛,”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声音逐渐模糊。
“我的人生意义就简单多了,过快乐的小日子,最好还能有个长得好看,脾气好,还特别爱我的长期饭票……”
话音未落,均匀的呼吸声便已传来,他竟是说着说着就睡了过去。
李景行睁开眼,看向对面床上蜷缩着睡着的徐栩,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脸,在睡梦中显得安静甚至有些稚气。
“脾气好……”
李景行喃喃了一句。
……
徐栩的脑袋里还是一片王灵官祖师的金色gif动图,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混沌中扯了出来。
他不是自己醒的。
他是被李景行叫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