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的尸体还趴在舞台下方的水泥地上,一动不动,那身红色的傩舞袍像凝固的血。
王硕小心翼翼地从旁边的楼梯绕了下去。
“真他妈恶心,死得这么难看。”
他离近了,那股血腥味和怨气扑面而来。
他强忍着恶心和恐惧,用脚踢了踢林雪的胳膊。
尸体没反应。
王硕一咬牙,蹲了下来。
他颤抖着手,伸向了林雪的后脑勺。
那里的头发,已经和血污与脑浆糊在了一起。
他屏住呼吸,手指缓缓地插了进去。
是空的,他摸到了一个凹陷与碎裂的窟窿。
头骨碎了,他找到了林雪的致命伤,因果闭环了。
他站起身,也顾不上擦手上的黏腻,三步并作两步冲上舞台,冲着还站在黑暗中的李景行和徐栩,得意地笑起来:“我确认了。”
他仿佛在发表获奖感言:“后脑粉碎性骨折,当场毙命。”
他用那只沾满血的手,指着高架:“沈骁用灯光引导,林雪坠亡,头部重创,因果已定,真相是我王硕找出来的。”
他得意洋洋,“这功劳,是我的,是我们楚江殿的,李景行,徐栩,你们两个就只是协助而已,我会如实上报阎君,是谁找到了真凶。”
“……”
徐栩半张着嘴看他,几秒后,慢悠悠抬手,啪啪啪地轻轻地鼓起了掌,“王大哥,牛|逼啊。”
王硕被他这一下搞得有点懵:“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徐栩一脸诚恳,“我就是单纯羡慕,羡慕王大哥你这脸皮,练的是金钟罩还是铁布衫啊?能厚到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换旁人,早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王硕皱眉,“你少阴阳我。”
“我是真佩服。”
徐栩转头对李景行说,“哥,你看咱们俩,辛辛苦苦,又是爬楼,又是躲鬼,又是分析,我们这种做实事的一线执行团队,负责把产品从0%做到99。99%。”
他冲着王硕一抬下巴,“王大哥,这个项目总监,在最后一秒,空降视察,在咱们的成品上,按下了那enter键,把99。99%变成了100%。”
“转头跑去邀功,说这个项目全是他运筹帷幄与高瞻远瞩才拿下的,至于我们这两个一线员工,在发表感谢中,你顺嘴提一句,就不错了。”
“王大哥,”
徐栩收敛起笑意,“你这职场厚黑学是跟哪个殿的阎王进修过的?这摘桃子捡漏的本事简直是炉火纯青啊。”
“你他妈放屁!”
王硕被戳得恼羞成怒,“老子擅长摸骨,林雪死亡的原因是老子亲手确认的,确认才是最后一步,你们懂个屁!”
“我们的目标,是破解伪地狱。”
李景行终于开口,“功劳是谁的,不重要。”
“呵!”
王硕一听,更来劲了,“说得好听,李景行,你他妈别跟我来这套虚的。”
他鄙夷地看着李景行:“谁查出因果,这功劳簿上,最后就是谁的名字。”
“哎哟喂,王大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搁这儿卷kpi呢?”
徐栩插话,夸张地摇了摇头,“生前没少卷吗?现在还想着当地府年度业务标兵啊?”
王硕:“……”
“那功劳簿有屁用?”
徐栩撇撇嘴,“那就是领导画的大饼,p在地府年终总结ppt上好看的,跟今天看到的那荣誉墙一个德行,回头哪个领导看你不顺眼,让管理员拿刮刀给你刮了,也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王硕:“……”
“要我说啊,阎王爷真要论功行赏,就别整那些虚的,我这人实在,我只要折现。”
徐栩越说越来劲:“直接往我阳间账户上打一个亿,再批我一套阳间大别墅,再配个道士哥哥……的同款的保时捷,让我下半辈子当个朴实无华的包租公就行了!”
李景行:“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