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栩冲上去帮忙,拉住了慧明的另一只胳膊,往上拖。
李景行怒吼一声,全身力量爆发,一鼓作气地将慧明和王硕一起从下方拽了上来。
王硕和慧明几乎是同时摔在了八楼的地板上。
就在他们身体离开轿厢的最后一刹那,一声清脆的断裂巨响,从深井传来。
失去所有支撑的电梯轿厢,如同沉重的棺椁,朝着黑暗的井底呼啸着直坠而下。
撞击回响从深渊底部传来,震得整栋楼都在颤。
王硕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他的一只鞋,也跟着掉下去了。
徐栩也瘫坐在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转头看向身边李景行,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痞笑:“领导,怪不得地府临时工留存率这么低,真不是人干的活,我还是回阳间996算了。”
他本还想再说点什么俏皮话缓和气氛,他身边的李景行却突然抬起一只手,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徐栩把后半句话给堵了回去。
王硕刚想抱怨他那只掉下去的鞋,也被这气氛吓得闭上了嘴。
李景行站起身,目光死死盯住了旁边安全通道的楼梯口的楼梯。
众人也跟着屏住了呼吸。
万籁俱寂。
突然间,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突兀地从楼道下方传了上来。
像是一大群人正穿着不合脚的鞋,疯狂地在往楼上冲。
王硕不假思索地吼了出来,“是食堂那群鬼东西!”
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被放大,回荡着,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跑!”
李景行低喝一声,没有丝毫犹豫,“上楼去宿舍,我断后。”
其他几人如同惊弓之鸟,沿着楼梯拼命向上狂奔。
明明只有两层楼的高度,此刻却感觉漫长得如同没有尽头。
徐栩自认体力不错,可跑了没几步,因为过度紧张,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也像灌了铅。
可身后的脚步声如同附骨之疽,紧紧咬着,而且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背后的黑暗中伸出无数只手,将他们拖下去。
“不,不对!”
徐栩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我们跑了多久了?怎么感觉永远跑不到头?”
李景行脚步一顿。
徐栩摇头,从后面喊道:“李景行,我们遇到真的鬼打墙了!”
几乎是同时,李景行迅速从道袍内侧摸出一枚用朱砂绘制的紫薇讳符印,法力微吐,低喝一声:“敕!”
随即将符印向前方虚空猛地一按。
空气中仿佛被荡开,眼前的景象扭曲了一下,几人只觉得头脑一清,再定睛看时,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们哪里是在往上跑,分明是一直在沿着楼梯向下狂奔。
此刻,他们正对着墙上“5f”
的标识,证明他们下了三层楼,站在五楼的楼梯拐角处。
怪不得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根本就是在自投罗网。
而就在下方,隔着半层楼梯的金属栏杆,他们看到了那些原本在食堂里的演员们,已经追了上来。
李景行低头。
徐栩顺着他的目光,僵硬地往下看。
在四楼的楼梯拐角处,在三楼,在二楼,甚至一楼的楼梯间里,站满了人。
全都是那些舞蹈演员。
他们挤满了每一层楼梯,密密麻麻。
他们全都穿着练功服,手里都拿着那些诡异的傩面。
他们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站在绿色的应急灯光下的阴影里,与停下脚步的五人对峙着。
更恐怖的是他们的脸。
那些人的脸像是被橡皮擦抹过一样,没有五官与轮廓,只剩一张张光滑的面皮。
徐栩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说整容有风险了,这案例可以直接上315晚会了,连售后维权都找不到人脸识别。”
李景行瞥了徐栩一眼,“闭嘴,再不跑,地府临时工的留存率,又要创新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