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揣着热水袋靠回摇椅,吱呀声再次响起,“是觉得自己老了,也真羡慕这份能耐啊。”
喻和咬下一小块糖果,视线挪到刘叔脸上。
“三十能叫老嘛刘叔?我上次还见着一个六十岁奶奶考上大学的新闻。”
他软乎笑着,撑着脑袋,“再说了,没有一家子几代人经营,哪儿能做成环星这么大的企业。说不定人家最开始也是从小卖部发家的呢?”
刘叔听乐了,摇椅发出刺啦一声响,伸长了手去敲喻和的脑袋:“你小子嘴巴会说嘞!”
喻和配合低头:“我说实话呢叔。像我,要是费劲巴拉考个好大学,未来也就是大企业的员工。哪敢想创业开公司啊,赔都不够!每天能吃饱饭,有地方住,就心满意足了。”
听到这儿,刘叔立马给喻和抓了一把水果糖。
“都大中午了,快回家吃饭吧。”
他起身拍了拍喻和的肩膀,“有什么缺的尽管找刘叔要,不好意思拿刘叔给你赊账!”
“再过会儿吧。”
喻和垂了垂眼眸,看向电视,总裁先生已经不见了,“时间还早呢,这个点回家也没饭吃。”
平时放寒暑假都是他做饭,只有在钱景辉打工回来时,继母才会纡尊降贵下下厨房。
今早上他那个名义上的弟弟又突然发疯,非要他给他买糖吃,加之继母一颗心都在亲儿子身上,也帮着亲儿子压力喻和。
喻和没忍住,和继母大吵一架,甩甩袖子拉着自家小狗跑到村口小卖部蹭火烤,根本没打算回去做饭。
生气呢。
这饭谁爱做谁做,不想做就候着吧,看看锅里会不会凭空长出来热菜。
思及此,喻和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搞得像这饭该他做似的。
本来他养母喻女士去世之后,还留了一套城里房子给他。但钱景辉这个狗东西偷偷拿走了所有证明材料不说,还瞒着他把房子卖了!
房子卖了几十万,钱一分没到喻和手里,全用给了自己结婚生子盖新房。
狗东西有钱爽完了过后,转头一看喻和还活着,于是勉为其难继续供他上学,上学期间一个月给他四百生活费。
要不是学校食堂便宜,喻和都吃不饱饭。
现在也就仅仅能吃饱。
“嘎嘣”
一声,喻和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面上表情如旧,和老板大叔一同看起了下一个电视节目。
……
临近午时,室外又下起了绵绵细雨。
喻和借了一把刘叔的伞,捏着拴在大白狗脖子上的红绳,走出温暖的小卖部。
迎面一阵刺骨的风。
本想直接拉着狗狗去镇上,谁料对路来了个青年,直接朝他走过来了。
喻和脚步一顿,略一打量。
青年肉眼可见的年轻,脸很好看,皮肤很白,眼下一片鲜明的乌青。
他穿着深色的长款大衣,内搭米白的高领毛衣,左手拎了个文件袋,右手撑了一把宽大的黑伞,手指枝节分明,白净骨感,像是上好的玉,浑身上下都写着贵气,却又掩盖不住他周身几乎满溢出来的疲惫。
看清人脸的第一时间,喻和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思维空白,呆愣原地。
他、他不是在做梦吧?!
刚刚电视机里的总裁先生……居然闪现到他跟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