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声吓一跳,四肢抽搐一瞬,支起脑袋,迷惘看一眼周围。
血色消失,只有黑暗。
“嗯?”
她喃喃,半梦半醒,像在寻找什么。
“做噩梦了?”
耳旁冷不丁冒出一道男声,不咸不淡,没有感情。
阿声意识到她梦醒了。她再一次发现,无论何时,水蛇总醒得比她早,像一直没睡。
阿声脑袋砸回枕头,背向他,蜷起腿,抱住膝盖,微微喘气。
她以前做过一次类似的梦,写进日记里,印象深刻。梦醒的一瞬,她分不清刚刚想起的是梦境,还是日记记录。梦里的人总是面孔缺失。
阿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动静。她没动,后背忽然抵上一面结实的胸膛,一条胳膊把她揽进怀里。舒照第一次主动抱住她。
他的怀抱宽阔而紧实,吸收掉她的战栗,阿声不再需要自己想象或者索取安全感。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双腿一节一节舒展,她呼吸越来越平稳,沉沉睡去。
次晨闹铃响,阿声睁眼。
舒照又比她醒得早,扭头看她,没特别表情。
阿声不知几时又翻成之前的睡姿,抱着他的腰,但后背多了一条胳膊。
他也在抱她。他还在抱她。
阿声原本一直主动,他没回应,她便拿他当消遣,毕竟水蛇跟玩具一样,不会反击或离开;他偶然回应,有了互动,玩具变成了宠物,主人只会觉得更有意思。
阿声撑起半身,俯视着他。她的长卷发凌乱飘逸,扫过他的肩头,搔痒了他的脖颈。
舒照不知道哪根筋搭错,捻了一下她的发尾,黑而不软。听说头发粗的人脾气火爆,阿声大概处于中等水平。
他的举动落在阿声眼里,成了迷恋,无形催化了暧昧的氛围。
她大着胆子,用拇指轻按他的薄唇,有点干燥,真想帮忙润一润。
舒照抿嘴甩头,撇掉她的手。
他不能跟她闹僵,但稍微搞好关系,她又得寸进尺。
阿声没再强迫他,“嗳,人家说嘴唇薄的人,嘴皮子厉害,感觉你不太爱讲话呢。”
舒照:“研究我做什么?”
话毕,他好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刚借她的头发研究她的脾气。
阿声:“无聊。”
舒照还以为她会说好奇。好奇是深入了解的恒久驱动力,无聊只是转瞬即逝的表面因素。他对她生出期待,这不太妙。
他说:“无聊就起来开店挣钱。”
阿声利索起身:“好啊,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舒照逐段收起揽她的那条胳膊,像收一根生锈的三节棍,每一个关节都不太灵活。
他在她背后活动一下筋骨,“店里好像没有太多我的事,我能不能到处走走,熟悉一下茶乡?”
阿声:“想翘班?”
舒照:“就在步行街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健身房之类。”
阿声见识过他穿短袖时的体格,但似乎练了也用不上。
她笑道:“又没拴住你。”
舒照:“老板娘英明。”
九点半,抚云作银。
阿声来开店不久,阿丽到班。趁着客人没来,舒照借口逛一下步行街,也到公厕旁的停车场“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