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疆悦将越野车停在戈壁边缘一块相对平整的硬地上,熄了火。
戈壁的大风立刻灌满了她的外套,衣摆猎猎作响。
太阳正在往西沉,光线斜斜地铺在沙砾上,把每一颗石子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她眯着眼朝远处那排土丘望了望,确认四周没有第二辆车的车辙,才弯腰从副驾驶储物箱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里装着一份盖了红章的部级批文复印件,抬头写着“关于塔里木盆地东北缘地热资源预可行性勘查的批复”
,落款日期是一个星期之前。
这份文件来路不正,经不起太细的查验,但应付路上的例行检查已经足够了。
她从档案袋里摸出两张名片——一张是某勘探设计院的,一张是某新能源公司的,都是真的,上面印的电话号码接过去有人回应。
“血玉罗盘”
早已经把她需要的周边情况整合好到了她手机。
离这里最近的镇子叫且末,镇上有一支常年在戈壁打井的民间队伍,队长姓刘,绰号“铁头”
,手下十来个人,设备老旧但手艺扎实。这人在且末打了快二十年井,戈壁滩底下什么地层用什么钻头、泥浆怎么配、套管下多深,他心里都有一本账。
关键是,这人接活儿不问来路,只要钱给够,做完就走,绝不回头。
万疆悦没有直接联系刘铁头,而是先给且末镇上唯一一家修车铺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嗓门粗壮。
万疆悦用刚学的西北口音,说自己车在沙漠里抛锚了,想问问镇上谁能拖车,顺便打听附近有没有打井的队伍——自己有个找地下水的私活儿想找人干。
女人说找水你找刘铁头啊,然后报了一串手机号。
万疆悦谢过,挂了电话满意地笑了,事情展如自己所想,很顺利。她又等了半小时才拨那个号码。
响到第四声的时候接了,那边背景音里好像是有人在敲铁皮,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
“谁呀?”
“刘师傅吗,我是朋友介绍的,有个活儿想请您带人干。戈壁滩上打一口井,四十米深,日结,不少给。”
万疆悦说得不急不慢,像是谈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什么井?给谁打?”
刘铁头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地热预探井,批文我带着呢,正规项目。但走不了公开招标,所以找您这种干过私活儿的老师傅。”
万疆悦把话说得半真半假,“井位已经定好了,到了直接开钻。但是先说好,井打完之后,井底下捞上来的东西我带走,你不用管到底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铁皮敲击声也停了,“在哪碰头?”
“明天下午,且末镇北边三公里那个废弃的加油站。我开的一辆白色普拉多。”
……
挂了电话,万疆悦长吁一口气,事情总是一步步完成的,又按计划往前推进了一步。
她看着杳无人烟的戈壁,开始自己的另一个计划——看看自己的武力到底有多强。
她先往戈壁深处狂奔了十分钟,然后从下丹田里唤出“七星宝刀”
。
她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先闭眼感受了一下风和风向——每秒七八米,偏西南三十度。
“雨打樱花刺杀技”
——“影武者”
的这门功夫的名字听着柔美,实则狠辣至极。它模拟的不是春雨润花,而是骤雨砸落满树樱花花瓣那一瞬间的暴烈与密集。
万疆悦动了。
她右脚猛地蹬地,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出去的,身后扬起一道长长的沙尘。
第一刀出手时没有任何预兆,刀尖直刺前方虚空,却在刺到一半时突然变向,手腕一翻,刀锋横向切开空气——“嗤啦”
一声,气流被她撕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痕。
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度越来越快。
快到后来,她的手臂和刀身已经完全模糊了,只剩下无数道银白色的弧光在她周身炸开,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砸落在平静的水面上,每一点雨滴都是一记致命的突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