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臣上奏说,南宋那边的老丞相秦狯死了,享年八十五岁。
完颜雍放下笔,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此人若一直在朕的朝中,朕或许能少操心个二十年。”
说完,他摇摇头,又拿起笔,继续批阅起奏章。
窗外是大定府的秋天,天高云淡,万里无风。
黄河依然静静地流淌着,两岸的百姓都在继续过日子。
种田的种田,赶集的赶集,嫁女儿的嫁女儿,娶媳妇的娶媳妇,热热闹闹,平平淡淡。
除了史书,没有人记得——很多年前,曾经有一个人想过要改变这一切,他差一点就成功了。
——————
秦狯刚刚死去,树屋里的吕布就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一旁盘坐着的局长张元朗正在不断打手诀。
只见张元朗手指一点,旁边香炉里燃烧着的一支香迅燃尽,化作一缕青烟,“赶紧运行神魂类功法,‘沉云照心香’和‘心相衍生界’搭配,特别有助于神魂壮大!”
吕布听到提醒,心神一凛。他来不及细想那近百年人生的余韵,立刻盘膝坐定,按照《锁魂诀》中修炼神识的法门,开始运转灵力。
一股清凉而浑厚的能量钻入泥丸宫中,如同百年陈酿开封。原来大梦中那香囊的香味,就是这“沉云照心香”
的味道!
那能量并非单纯的魂力,而是混杂着无数记忆碎片、情感波澜、权谋算计等等的复杂意念流。它们如同百川归海,缓缓沉淀、融合,最终化作一片澄澈的金色光晕,不断滋养着吕布泥丸宫里的“小金人”
。
吕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壮大了一倍不止——而且竟然能和紫府里的“小金人”
,前所未有地步调一致!
内心虽然欣喜不已,不过被他全部压下了!旁边坐着的可是张元朗,一位活了近七百年的老道士!
吸收过程持续了大约有一炷香的功夫。
当吕布再次睁开眼睛时,仿佛多了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深邃与平和。那是一种看透了世事兴衰、人性幽暗与光辉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
张元朗此刻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探究和了然的笑意,“感觉如何?”
吕布站起身,整了整衣襟,郑重地抱拳行礼:“张局,大恩不言谢。”
张元朗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则靠回藤椅中,拂尘搭在膝上,目光在吕布脸上停留了片刻,开口道:“你在那个世界里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到了。”
吕布心中一紧,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刚到临安那会儿,你脑子是空的,但你还是稳住了。没有慌,没有露怯,先摸清局面再动步子。这一手,很稳。”
张元朗的语气平淡,表面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吕布听出这是对自己的肯定。
“后来你张罗着整军、清田、裁冗官,桩桩件件都是得罪人的活儿,你没有绕着走,而是一件一件啃下来了。朝堂上那些人骂你,你没有跟他们打嘴仗,而是用实打实的账目和战绩来回击。这个路子,走得正。”
张元朗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伸手端起茶杯,却现已经凉了,便又放了回去。
“不过最让我在意的,不是你做了多少事,而是你最后的选择。”
他抬起眼皮,看向吕布,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你在那个世界里,已经是宰相了,权倾朝野,门生遍地。你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握着兵权,你推行的政策已经见了成效,民间对你的呼声很高。如果你不想放手,你完全可以跟赵构掰一掰手腕——就算赢不了,也能拖上很多年。”
“但你选择了交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