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而抬手虚指,时而微微颔首,他和董叶不断低声点评着:“这匹大宛马肩高够了,但后驱肌肉略显松弛,越野时爆发力怕是不足;
那匹匈奴马步态倒是平稳,可惜蹄形偏窄,长时间奔走容易劳损;
还有那匹乌孙马,鼻道开阔耐力好,性子应该太烈,没个三年五载肯定驯服不了,拿来当越野赛坐骑,纯属浪费天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不远处一个忙碌着的女子耳中。
南宫澄刚给自己的坐骑“踏雪”
刷完毛,闻言转头看来。
她身着一身干练的藏蓝色骑手服,长发盘在头顶,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胸前的“国家集训队”
徽章格外醒目。
作为国内越野赛项目的顶尖选手,她自幼与马为伴,对马匹的鉴赏和骑术向来自负,此刻听到吕布这番“评头论足”
,眉头顿时蹙起。
“这位先生倒是口气不小。”
南宫澄迈步走了过来,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锐利,“敢请问您师从哪位马术教练?什么大宛马、乌孙马的,我们都是以纯血马和温血马的说法为育种标准、训练侧重的。您这说得头头是道,不知道您在越野赛场上拿过多少成绩?”
董叶见状,连忙上前半步想解释,却被吕布抬手拦住。
他转头看向南宫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最终落在她身后那匹通体雪白、唯有四蹄呈墨色的骏马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这匹马倒是不错,血统纯正,筋骨结实,是块越野赛的好料子。可惜,被你养得有些娇气了。”
“娇气?”
南宫澄脸色一沉,“踏雪是我从三岁带大的,参加过三届全运会,两次拿下越野赛冠军,它的状态如何,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连马都没靠近过,就敢说它娇气?怕是只会纸上谈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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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谈兵?”
吕布嗤笑一声,迈步走到马厩前,隔着围栏伸出手。
“踏雪”
似乎有些警惕,打了个响鼻想要后退,可在吕布指尖即将触碰到它鼻尖的瞬间,却突然安静下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吕布知道应该是体内“噬嗑钵”
释放的气息让这马有了畏惧,之前面对自家武术俱乐部的大黑狗“黑兔”
就有过这种经验!
这一幕让南宫澄瞳孔微缩——“踏雪”
性子烈,除了她和专门饲养员,向来不亲近外人,今天竟然对一个陌生人如此温顺?
“你看它的前腿腕关节,”
吕布指尖轻轻点了点“踏雪”
的腿部,“略有肿胀,是长期用缰过紧,导致血液循环不畅;再看它的肩胛,肌肉线条僵硬,说明日常训练只注重速度,忽略了柔韧性拉伸。这些都是‘娇气’的表现,久而久之,不仅影响成绩,还容易留下暗伤。”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南宫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是不是总觉得它最近在跨越高障碍时,前蹄落地有些迟疑?那不是它胆怯,应该是关节隐痛在作祟。”
南宫澄浑身一震,脸上的傲气瞬间褪去大半。
吕布说的这些,正是她最近最头疼的问题——“踏雪”
确实在高障碍前表现失常,兽医检查多次都没查出问题,只能归咎于状态波动。眼前这个男人,仅凭一眼就能看出症结所在,绝非等闲之辈。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兽医吗?”
南宫澄的语气缓和了许多,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吕布收回手,淡淡一笑:“只是个懂马的人。听说你是越野赛的顶尖选手,正好,我也对这个有点兴趣。不如咱们比试一场,看看是你这‘娇气’的冠军马厉害,还是我这不懂行的‘纸上谈兵’者,更懂怎么让马发挥实力。”
南宫澄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又看了看温顺地蹭着围栏的“踏雪”
,好胜心被彻底点燃。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将马尾束得更紧:“好!比就比!赛道用俱乐部的标准越野场地,输的人要承认自己的不足,并且……要说出你刚才那些判断的依据!”
“没问题。”
吕布颔首,目光扫过远处的越野赛道,眼底闪过一丝跃跃欲试——许久没有酣畅淋漓地驭马,今日正好借此机会,重温一番骑着“赤兔”
驰骋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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